静地坐着。直到许久之后，他终于支撑不住地闭上了——闭上后，迎接周泽楷的也不是黑暗，而是五颜六的斑驳光影——他累了，想睡一会儿。

周泽楷直直地仰躺去，后脑勺砸在并不柔的床铺上，发一声震耳聋的响，而约束衣后繁琐的搭扣则压在他的脊背上，疼得钻心。

半梦半醒间，周泽楷听见了“仇澜”带着笑意的声音：“你来了。”

作为异的“仇澜”应该被关在距离他很远的其他监室里，但在耳力无比锐的周泽楷听来，她仿佛正舒展着枝桠，端坐在他面前。

“看来，我看人的光还不错，”“仇澜”轻笑着，语气是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：“你果然会背叛他。”

她话音刚落，就有男人发了一声嗤笑——周泽楷认得这个声音的主人，是白星——白星的声音里也带着笑意：“汤夫人，你不也是吗？”

因为白星的话，“仇澜”的声音听上去笑意更甚：“我是被他抛弃了，你却是主动反正的。”

“毕竟我当了快二十年的哨兵，又为警效力了八年，再是怙恶不悛去，那才是真的对不起我这三十多年的‘编制’了。”白星义正辞严地说完，却又几不可闻地叹了一气。

“事实上，你已经‘对不起’了。”“仇澜”淡淡地说，伴着些许发丝的声音，周泽楷能够肯定，她刚刚又撩了一刘海：“我还以为你也会被关起来。”

白星自嘲地笑笑：“我在停职接受调查，以及，就算把我关起来，我的能力可是‘瞬移’，虽然汤君浩掌控不好，但我自己用起来还游刃有余的。”

“别提君浩。”就如同先前接受询问时那般，只要旁人一提到汤君浩，“仇澜”的声音里就免不了的带上了悲伤，看来她是真的很这个她养育了二十多年的“儿”。

“我不提，他就会活过来吗？”白星说，“他把我的能力‘复制’给了汤君浩，就相当于间接把他送上了不归路。那小自己也不好，玩什么不好，玩毒品，结果刚觉醒就得意忘形，一就失控了。”

“……你特意过来，”“仇澜”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攻击：“就是为了挑衅我的么？”

“那倒不是。”白星意味地：“我是来给我们‘唯一的希望’打气，否则等他自己振作起来，这个世怕是已经翻了天了。”

“是吗？小？”虽然刚刚白星的声音在周泽楷听来就已经足够清晰，但这一次，他是真的现在了周泽楷边：“小？醒醒，别装睡了，你睡不着的。”

周泽楷张了张嘴，仍旧闭着睛轻声嚅动：“……前辈。”

——声带的声音太响了，以至于周泽楷有些听不见自己说话的声音。

“小，认清现实。”白星蹲在周泽楷的床边，他想伸手拍拍他的脸颊，但又怕伤到此刻五极度的周泽楷：“你的向导还没死呢，现在就颓废还太早了一。”

周泽楷睁开了，随即他转转珠，看向了一脸戏谑的白星——他只是随意地瞥了一，却又额外的获得了很多他并不想知的信息：白星的球上有很多红血丝，袋也有细小的脂肪粒，证明他这几天没有睡好；他的嘴很，轻微发乌，似乎是没有好好吃饭；面暗沉，脸上很多地方都了细微的皱纹，看起来白星承受了很大的心理压力……

“啊……”太多的额外信息让周泽楷不可自制地到了疲惫，他叹了一气，皱着眉重新闭上了，同时用气音抱怨：“……够了。”

“小，你都已经撑过了知过载，”白星见他这样，语气里忍不住就带上了些许的调笑：“信息洪对于你来说，应该不是问题了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