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路千棠对自己七岁之前为数不多的记忆里，大多是烘烘的手炉，还有和的氅衣——定北侯喜抱自己儿，抱起来还要裹怀里，有时候上的雪都没拍掉，就一起裹怀里了，凉冰冰的雪就会被温捂了，化了。

他的母亲温和，就算生气也不会横眉瞪，只要那双睛看过来，就能知她是不是不兴。

定北侯不拘小节，夫人心细如发，因此经常惹夫人不兴的都是侯爷自己。

但是夫人也很好哄，儿撒个立刻就没气了，还能兴兴地给他讲上次没说完的“南山有杞，北山有李。乐只君，民之父母。乐只君，德音不已”。*

这是他的凉兖。

可惜再冷的冬天抵不过一把烈火，燃烧、断裂、轰塌、最终化成灰烬。

师父告诉他，要走得快一些，走不稳也罢、舍不得也罢，要向前走。

师父说不可更改的再多留恋是庸人，看不见前路不敢行是懦夫。

他们说定北侯如何天立地，如何守境安边，他不能畏畏缩缩，不能一事无成，那一定是他父亲的期待。

但那位天立地的定北侯，会因为自己儿被牧民家的绵羊了一跤，就小气地跟人买来给他涮了羊。

路千棠从细碎的回忆里确信，他的父亲是如何他。

师父说要走快一些，走纳草原的大雪，走燥冬日的烈火，走远一些。

他成、他向前走，又不许他回看。

因为师父知，过往是毁灭、是噩梦，却也是温和溺。

如今烟消火散，他们怕他站不起来。

所以他频频回首，他怕自己也忘记了——他不是生在血赌场，而是衾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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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:

南山有杞，北山有李。乐只君，民之父母。乐只君，德音不已:自《诗经·小雅·南山有台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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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短……在微博当随笔写的，本来不好意思发过来，想了想一直没写番外就混一个吧，次这么短的我就不搬了_电脑今天能用了，上就写新的()*

第138章 番外一 草原（上）

北边的战事已经平息了许久，吐谷溪从纳蛮手里夺了回来，又蒙新帝恩惠，与吐谷溪的牧民共享北面的纳草原，一些凉兖人早期本就是从吐谷溪迁来的，两边的牧民相得倒是十分洽，两边没了战火，放望过去，都是一团团的羊、一群群的。

也许是北方夏季的日光太，把瑾王殿一的病歪歪模样晒没了许多，不再整日懒觉，瞧着很有神，经常晃没了人影儿。

路千棠这几日赶上休沐，也不像往年在营地里转了，一闲来就回府去了。

他兴致地跑回来，结果把整座王府找了个遍，也没瞧见那位殿的影，问了侍女才知，那位殿自己去跑了，连个跟着的人都没有。

路千棠赶换了衣裳去找人，这会儿日已经将要西沉，云绵垂坠，晚霞扯了彩的锦缎，染红了灰蓝的天。

路千棠找了好一会儿，还是先看见了他的——那是一匹漂亮的红鬃，发纯粹油亮，在日的鬃有些像金，好看得抓，是从贡的宝中挑来送给他的。

红鬃很乖巧，小步地踢踏着，低着嚼草叶。

路千棠再往前看，就瞧见了那位殿，被几个少年姑娘围着，不知在说什么，笑得倒是很开怀。

路千棠翻了，牵着走了几步，让自己的黑和那匹红鬃靠在一起，才拨开草往萧轻霂边跑过去。

萧轻霂最近很喜往草原上跑，也就没再穿公王爷的碍事袍，穿了一件适合骑的衣裳，鸦青的，袖有致的祥云绣纹……

路千棠凑近了仔细一看——这不是我的衣服吗？

那位殿还跟人有说有笑呢，本没发现来了人，路千棠上去从他后拽住了他的胳膊，跟那几个小孩笑了笑，随扯了几句，不着痕迹地小声说：“你怎么穿我衣服？”

萧轻霂回看他，微微歪低声说：“不是说你今天得很晚回来，还以为不会被发现呢。”

路千棠没忍住一笑：“你还要躲着我，又不是不让你穿——在什么呢？”

萧轻霂扬了扬，说：“你看。”

路千棠看过去，才发现这几个孩是来放羊的，赶了一大片羊群，白绒绒的，挤在一起吃草。

路千棠顿时恍然大悟，偷偷拉了一他的手，低声说：“你是来找小羊？”

萧轻霂侧跟他笑了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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