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轻霂这封信很，路千棠翻到一页才看见他也是有正经话的。

“我向来不会去碰无法掌控的东西，我怕自恶果，但今时今日，才发现凡事都有例外，你若真舍得给我恶果尝尝，我也只好甘之如饴了。”

路千棠以前是有许多病的，那时候他太小了，生来就金贵，定北侯手上都是厚茧，对他却真像是养姑娘，把这个小世爷养了一臭病，吃什么菜一定要颜好看的、摆盘

字还是那形神俱逸的好字，瑾王殿先夸赞了一番他送来的红签，明显的用力过猛，只是这说辞不见虚伪，倒像是纯为哄他开心，让读信人看了忍俊不禁。

路千棠越想越暴躁起来，站起到窗风，天已暗，只能透过零落的天光瞧见在晚风中摇晃的满塘夏意，只是模糊不清，像一片虚无的影。

路千棠光是听见“一封信”就一跃而，把给小厮就径直屋去了，小厮几乎是追着他把话说完了。

路千棠莫名觉得酸楚，一封熨帖的书信倒衬得那一苦意数倍放大，他似嚼黄连，吐不咽不。

他最后那几句话说的又自恋又无奈，路千棠好像隔着信纸都能看见瑾王殿微微笑着摇，说“都随你”。

那些影恍惚间成了窜动的火。

“你所畏惧的，我又何尝觉得释怀，只是你常怀戚戚，我便想尽我所能为你一盏风灯，雾霜重，好歹能留一丝光亮。”

但他也不太经常来住，住在营中到底方便，来一次就当是给自己休假了。不过今日鬼使神差地便回了，刚到门前就瞧见守门的小厮探探脑的，见他回来喜笑颜开地跑上前来，说：“爷回来了，今早到了一封信，给您放在书房里了，本来是送到营中，但是不见您，就送到这儿了！”

清净。

刚刚街巧遇故人，他到底是介怀的，自己静坐片刻又忍不住想起在半日闲跪了许久的场景，他以为住在一就是一家人，只是可惜他是他，别人仍然是别人。

他写得生动无比，又端了瑾王殿向来在上的意味，路千棠看着忍不住发笑，短暂地忘记了刚刚的不痛快。

萧轻霂解释回信晚的原因被三言两语带过去了，倒是说了不少“知君思款款”之类的自恋陈词。

萧轻霂写：“细算了你收到信的时日，应当已是心如明镜，只是不知你会作何观想，我倒是心不安，唯恐你厌弃四都是污泥浊，不愿再同行人。”

他很小就跟着乔承孟外跑，那时候的事他都记不太清了，只记得他曾因为喜的那匹小黑生了几杂的而哭闹着要另选一匹，怎么都不肯再碰它。

本不是安排给他的，因为在东郊，太偏僻了些，但路千棠就看中了这里，周遭竹林遇风便响，卧房推窗就能瞧见一方荷塘，旁边还生了一棵大繁盛的榆树，放望去便是绿翠荷白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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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千棠心沉沉的，好像听见白玉撞金石，清脆一响——原来他的所思所想，那位殿都心有所，万般忧思竟都落在一了。

路千棠差不多是冲书房的，拿了信瞧见上是熟悉的字迹终于展颜一笑，坐去细细看起了这封他盼了大半个月的家书。

“我并非是不信任，而是太信任你。”

“我从不跟你多言那些暂时见不得光的东西，是想你亲看一看，你自己的判断，你要去走一走山河湖川，才能找到你真正想要的东西，我希望你完整的路千棠。”

路千棠一个苦涩的笑，心想，那时候我几岁？七岁？还是八岁？

“前路尚漫漫无边，我哄你一时你觉得新鲜，说几句真话都在衾被之间，你也只当我仍是巧言语，往日说不的，今日也只好都放在这一掌宽的信纸里一并说清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