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轻霂费劲地动了动，终于歪看过来，又咳了一声，哑声说：“打开。”

突然门像是被一脚踹开了，雁竹几步就到了他的床前，声音颤抖着叫他：“殿，苏淮来的信！”

卿知一直满目希冀地盯着他看，瞧他皱眉，便立刻会意了，想着他愿意看，心里怀着惊惶的雀跃，忙说：“殿，我给你读读，像是庙里求来的，签上写的是‘枝雪迎照’——啊，背面也有字，是‘断枝残雪逢

他说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，卿知忙去扶他，缓缓给他拍背，哭说：“你也知，好不容易抢回来的命，你这又是怎么了，我挨两掌怎么就让你变成这样，你要是有个三两短，我也没脸去见静妃娘娘了。”

卿知的手抖得厉害，刚掏信不知从里面掉了一个什么来，俯捡起来又忙递到他前，说：“殿，是个红签，上面还有签文呢。”

瑾王殿那人的血也早被那些秘而不宣的闱秘事冻了个结实，从四肢到心脏都好像没了气，这冰积得太久了，久到他自己都觉得烈日底都要一串冰渣。

卿知把白粥递到他嘴边，尽量止了泪，轻声说：“那你吃一，你好起来，才没人能欺负我。”

他儿时觉得青天红日都手可及，好像放了纸鸢的线就能挨上最炙的光亮，如今他却怎么都无法理解儿时的自己——明明那灼的光像熄的蜡烛一样，那么轻易地、彻底地熄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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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心里本该是连荒草都懒得造访的，却不知是哪里引来了一簇野火，火势忽起忽落，好像一瞬就会化成一缕烟，却悄无声息地灼透了他埋藏了数年的冰原。

萧轻霂垂看了一，又别过脸去。

，艰难：“不是不想吃……我嗓疼得厉害。”

第55章 书信

萧轻霂沉沉了两气，像是终于想起今夕何夕，说：“当初我那么想活……就是怕我死了，你让人欺负……不能再受欺负了，不然，活着也没劲……”

卿知没忍住又开始哽咽，拿碗的手都在颤，说：“求你了，吃一吧，求求你……”

冰封的荒野恍然间有了柔的意，他不再无不摧了。

萧轻霂神思不清，觉得卿知的哭声都有些远了，他麻木地想，人死之前，还要切了五吗？也太残忍了。

萧轻霂听到“苏淮”两字眉心了，心里好像有弦嘣地响起了一声铮鸣，快凝滞的神思终于又缓缓地转了起来。

萧轻霂想，那个老庸医说我活不过两年，我已经白捡了十来年，也没什么好惋惜的了。

卿知哭得抬不起，哽咽：“都是我不好……”

萧轻霂微微一抬，签上的字有些小，他本来卧床不起后就有些看不清楚东西，签文送到他面前他也只能看见模糊的一片金。

萧轻霂的确是被心病击垮了，但到底是什么样的心病会把他一把拽渊，也许是年幼时的无能为力，也许是因自己而生的苦难。他并非是想不明白，装病扮残活了这么些年，他也绝不是会对过往耿耿于怀的蠢人——该报的冤仇，他也清算了不少。从鬼门关趟了数回的人哪有力去纠结自己活着的意义，只是活着这一件事，就已经耗尽了他所有气血。

萧轻霂指尖微微动了一，说：“行了，那些大夫都说我活不成……我不还是……”

卿知像看见救命稻草一般拿过了信，急匆匆看了一信封，抖声：“殿，上面……上面写的四殿亲启，是那位小将军写来的信，要我读给你听听吗？”

萧轻霂睁看了好一会儿锦绣帐，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，又疲惫地什么也想不起来，他也不想开了，他确实咙疼得厉害，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咽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