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护法忍着激动，领命称“是”。

只是……总得给个教训。

少年得到了这个回答，心稍安，正踯躅着再说些什么，救他的天神却笑着摆摆手，转向门外缓缓走去。他只能看着那人的背影，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小，拐了个弯，不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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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幽揭开黑金的狐狸面，用力震碎成灰沙。他从象征着历代教主权势的金座上站起，走台阶，也一步步走过了左护法。

尽，风已乍起，得四周的树林哗哗响，染几分肃杀凄凉意。偏幽心微叹，接过一片零落的枯叶，：“多带些人，得仔细些。”

偏幽其实不在乎右护法能不能杀了左护法，他们整个教派最终的结局早已注定，殊途同归，左护法现在死，之后死，差别不大。

领了命，右护法仍旧跟着偏幽，目光逡巡在他的教主大人上。教主发未束，凛冽风中，有一缕散到角。

那药面不改地任由他抓着，手骨吱嘎作响也一言不发，好似无痛无觉。右护法怒从心起，力暗自运行上来，想让这哑吃个暗亏。

“右护法，你去吧。”偏幽移动步伐，微阖了，：“我这里不打。”

他抑制不住地上前，捉住那只脏手，叱：“你这是作甚？！”

他抬起手，想帮教主拂开那缕发丝，手将将抬起，却又很快垂。不甘心，渴望，焦灼，痛苦，也无可奈何。

少年抬起，那双幽暗的瞳茫然地大睁着。他看不懂前这个如同神灵的人，也不明白他说的那些话的意思。

他应

左护法说教众人可迁往西域，那里地域广博，瓜果香甜，若暂时退中原，他日未必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。

偏幽笑着拒绝了他的好意，叹：“罢了，本以为我教多是冷血无之辈，没想到，大家竟对本座这个不称职的教主，忠心耿耿。这几日，已经死了不少教众，我也无颜逃跑苟活。”

右护法还没来得及运转力，就听见教主这样打发他，心里更加苦涩了。他跪来行了一礼，领命离开。

偏幽笑着：“当然。”

是那该死的药！

“你去吧，以免夜梦多。”教主淡淡地着命令，那缕发丝顺着张合的被中，了。

“几年后我可以回到这里吗？”回到这里见见你。

教主的背影渐渐远去了，左护法伫立原地，迟迟无法迈开步伐。

“就算天命如此，本座也不想坐在这空的大堂里默默等候了。今日丧命又如何，诸位作陪，不惧也。”

打发了愤懑不满的右护法，偏幽运起轻功，将少年送去了杂务总那里，吩咐总找个好大夫给他治伤，伤好了就给足银两送他教。

说罢松开手，少年却仍然固执地着袖，偏幽轻柔地扯了扯，那指骨突的青白手指凝滞片刻，终是慢慢松开了。他看见少年一脸落寞，摸了摸他的，温和：“回家去吧，回去过正常人的日，不用想着报仇，几年后你的仇人都会死掉的。我保证。”

走之前，那少年抓住了偏幽的衣袖，指骨凸，面惨白。他睁着一双丽纤的忧郁，问：“为什么？”为什么救了我，又抛我。

左护法看着教主清凌畅快的姿态，心震动，恍惚间回到了当初的梅林，见到一仙人凌空飞来，折一梅枝，绾发。

偏幽顺着袖握住了少年的手，以为他是在问为什么教要抓他，要迫害他，只能安抚：“别怕，抓你的人很快就会死去了，你讨厌的这块地方也会很快湮灭。”

·

各大门派攻上教的时候，偏幽坐在教主座上，安静地等着。本以为不少教徒会逃跑，但奇异的，每个教成员都跟打了血一样，没一个人逃跑，重伤了也不战场。就连几年前受伤后逃教的左护法也回来了，要拉着偏幽这个教主远走他方。

他神恍惚地看着，脑海里只剩那一抹殷红里的黑，直到一只脏污的手拂过教主的脸庞，将那缕发丝拂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