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景明垂手立着，观鼻鼻观心，半晌没有声。

兰景明垂立着，知晓这一刻终于来了，将军府容许他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留到现在······全是在纵容阿靖罢了。

“隐约，”兰景明冷汗直冒，压不敢抬，“隐约提过一些。”

岂止是，兰景明掌心要成猪蹄了。

兰景明观鼻鼻观心，没想到阿靖嫂嫂将他留在这里，非但没

“你醒了，”陈靖手忙脚爬起，给他倒了杯，“喝，咙痛不痛，都怪我，昨夜是不是与你拼酒来着，你也是，不拦着也就罢了，怎么还陪我发疯······”

兰景明这才惊醒过来，今日本就该来给夫人奉茶，若是寻常女，早就甜言语说上一筐，只是他素来嘴笨，规矩礼仪更是全不知晓，只能着倒一盏茶，小心捧在掌心，恭恭敬敬举：“给夫人请茶。”

说到这里，周淑宁饮茶：“这些······阿靖可曾说与你听？”

“兴之所至，不醉不归有何不可，”兰景明正，“何必事事谨小慎微，得自己这般难过。。”

陈靖一愣，没想到才来便被嫂嫂安排上了，他攥着兰景明手腕，一时忸忸怩怩：“嫂嫂，此刻不大方便，等大哥回来再派我去罢。”

上摸来摸去，迷糊睁开睛：“阿靖······”

听湖小筑与平日不同，外挂着大红灯笼，里面张灯结彩，几支舞狮队在外面静候，陈靖一路拉着兰景明挤开人堆，直奔嫂嫂书房，兴冲冲挥舞手臂：“嫂嫂，我们来了！”

“阿靖自小脱，不服教，但心地纯良，愿为挚友亲朋赴汤蹈火，”周淑宁淡，“老将军走后，阿靖变了个人似的，整日从早到晚练武，只是郁郁寡，被仇恨淹没心智，他白日里捶打木桩，捶的满手是血，夜里不肯休息，在后院独自练剑，将军与我格外担忧，着人时刻跟在他旁，生怕他惹祸事。谁知百密一疏，还是被他寻到空隙，闯北夷地界，险些丢了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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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淑宁坐回椅上，静静捧起茶碗饮茶，她月份大了行不便，腹上裹起束腰，声音比往日更显温和：“要在那立到何时，来给我倒杯茶罢。”

书房一片寂静，蝉鸣模糊不清，这日日光极盛，晒在脸颊颈窝，烤的人汗浃背，沉闷发慌。

“放在碟上，莫要举在手里，”周淑宁叹，“不么。”

话已说到这般，陈靖再不能推拒，他心忐忑，一步三回往外面走，临到门边还磨磨蹭蹭，半晌不想关门，还是陆文墨看不去，回将门给合上了。

“连这都告知你了，想必阿靖是极看重你的，”周淑宁淡，“老将军对外治军严明，对治家有方，阿靖自小在他膝边大，自然极崇敬他。老将军走后，我再未见他发自心笑过，只是适才带你来······他蹦蹦，显见是极快活的。待你们大，会有自己的府宅，我和他大哥不能时刻陪在边，府诸多大小事务，要由你们定夺了。”

“等你大哥回来，哪还用得上你，”周淑宁一手扶腰，一手在腹前，“阿靖听话，莫要嫂嫂三四请才去。”

“放罢，”周淑宁轻抚桌面，令兰景明放茶盏，“重托在手上，心事藏于中，总归是不舒服的。”

“嘿，你这人真不一样，不愧为我的知己，”陈靖向前一扑，将人扑在榻上，左右动两圈，“元日将近，今日城里有灯节，还会在府里办宴，宴请父老乡亲，好吃的好玩的应有尽有，万万不能错过！对了，习俗今日要向嫂嫂请安奉茶，时辰就要到了，我们速速沐浴更衣，莫让嫂嫂久候。”

陈靖听得直，薄红覆上耳骨：“咳，总之，总之不为例，回可得拦我，不能陪我撒泼。”

陈靖说着麻利蹦，拖木桶来倒，兰景明看他心急如焚，忙跟着来回奔忙，两人沐浴净|后换上新衣，将书房打扫净，开了几扇窗散味，一路往听湖小筑行去。

周淑宁正在桌前盘账本，闻言由婢女扶着站起来，笑盈盈：“这般风风火火跑来，不知的还以为有甚么天大的喜事。文墨，你带阿靖去将那琉璃宝塔搬来，宴席时要摆上的，男丁都在外面奔忙，也就阿靖能帮忙了。”

“不是发疯，”兰景明就着他的手喝两，洇哑咙，“阿靖喜，不是发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