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云间：“……什么？我留在这里？”

“对……没错……现在就走……”白绣站起来，踉跄几步拿手机，“我要联系租车……”

不知第几次，白云间妥协了。

“妈，我想，问你一个问题。”白云间凝视着白绣布满皱纹的脸，推了推镜，觉有些不过气，“很小的时候，我问你我是从石里蹦来的吗？你说，我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。这句话，是真的吗？”

“那就留着自己住，你不是还可以直播赚钱吗？”白绣望着他，疑惑不解又有些欣，“你那么厉害，总会知怎么办的。”

白绣撑着桌面，坐在了凳上，她用力抓着，仿佛一个坏掉的音频设备，嘴快速张合着，吐糊的声音，“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来了终于来了白秀英完了都完了怎么办……”

今天是好时机吗？一旦说，事就再也无法挽回，可能从此以后，他就没有妈妈了。

秋风呼呼，拍着门，拍着窗，卷帘门的外面车龙，闹闹；卷帘门一片死寂，母相对，双方脸皆晦暗难辨。

“如果没有你……”白绣没说去，只是古怪地笑了起来，“那是我这辈的最后悔的事。”

“……”白云间不知说什么，他觉得自己应该吼她，为什么会后悔，他已经了一个儿应该的一切！她又有什么不满意的！

白绣盯着他，满是血丝的球暴突，脸快速地抖动着，仿佛再压上一稻草就要崩溃。

卷帘门隔绝了天光，店顿时只剩后厨逃生门透来的微弱光芒。

白绣收拾的手一停。“小白，你不是刚买了房吗？你退掉，剩的钱都给你，够你考大学了。”

“那么，为什么我和你得不像？”

“我说了很多次了！”白绣突然叫起来，“因为我老了我胖了我黑了！你是男的，我是女的。我们为什么会得像？！你为什么又问这个问题？！”

白云间：“……”

“退不掉，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。”

“……当然不是。”白绣焦躁地搓了搓手，“你怎么会是垃圾桶里捡来的。你是妈妈生的啊。”

他心疼她妈妈吗？也许有这个原因吧，同时，他也害怕印证自己的猜测。

“我去钓鱼的时候，有人和我说了奇怪的话，他问我，我知不知自己是谁。”白云间顿了顿，“我回家，楼停着一辆警车。所以，我来找你。妈，你以前过违法的事吗？”

“妈，你冷静一……”白云间握住白绣的手腕用力了几，“你听着，我们现在就走，你不会完的。”

每次一提起这个话题，白绣就变得焦虑，激，神经质，白云间本可以继续刺激她，诈她话，但是他从来不这样。

“好，我帮你联系，我们要去哪。”

但是他什么也吼不来，仿佛一尊石像，木然地站着，看白绣把店里的钱收拾包里，低声问她，“那我一个人在这里，怎么办？”

诈她一吧。白云间心想，我可以说，我去了亲鉴定，或者说，我看见了警察发布的通缉令，她总会脚的。

“嗯？我在店里。快回家了，午饭想吃什么？”

白绣错的语音戛然而止，她脸上泪纵横，盯着白云间看了几秒。

“那次你生日，我问你要什么礼，你张开手，说，你想要我抱抱你。”

手机屏幕亮，幽幽的蓝光照在白绣脸上，她极其复杂地盯着白云间，“不，你留在这里，你别跟着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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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云间没说话，而是转拉了店的卷帘门。

“妈？”白云间着气店，店里一个顾客也没有，白绣站在店里走来走去，见他来，抖着声音问，“……怎么了？”

“你为什么这么问？你早上不是去钓鱼了吗？！你到底去什么了？你说啊！”

“你小时候就很懂事很懂事，别的小孩满地打赖玩的时候，你就能和我说，不需要买，省钱房租。”

“你等我。你别回家。”白云间挂掉电话，把鱼竿和桶扔到一边，跨上自行车，往紫玉饭团的店面骑。

他以往骑车不急不缓，从店面骑到家要二十分钟，而这次，他只用了一半的时间就骑到了饭团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