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说说，你为何总是想要往付家跑，是不是对人家小二少爷有什么非分之想？”

方泽生当即一怔，红着脸躲到一边，不再说话了。

三人原本计划得很好，方泽生到底哄着娘亲要一去江陵府看一看，却没想突然一声响，仓库的铁门被人从外面落了一把锁，关得严严实实。

那日的大火，烧得像今日这般惨烈。

火窜，吞噬着库房里随可见的茶碎、茶饼。新采的绿芽还带着分，经过烈火的烘烤蜷缩枯萎、最终烧成了一缕缕的灰烬。方昌儒为了保护妻，扑向了轰然倒塌的茶山，方泽生为了去救父母，被一烧断的房梁拦住去路，砸断了。哑叔赶来时，只看到方泽生一个人，他赤着双手挪走了方泽生上的木，将他拖仓库，又着剧烈的烟闯火光，寻找方昌儒和谢君兰的踪影，却还是晚了一步……

一只手缓缓地落在方泽生的侧脸上，指腹划过他的角，帮他掉了一滴泪。

方泽生微微一怔，急忙转过，满脸的哀伤无措无所遁形，只得抿着颤抖的嘴角，板着一张脸，装作无事发生。

付景轩与他对视半晌，见他不敢眨，只得笑着闭上睛，扣住他的，将他藏在自己的肩膀上。

“我没看到，什么也没看到。”

第40章

次日，楚州城落了一场秋雨。

天气忽而转凉，一颗颗桂树经过了夜雨的洗礼，压了碎金满枝，簇簇苞待放。

方家宅的石桌上放着一个白瓷盂，一青一紫的两条燕鱼躲在碧绿的碗莲来回嬉戏，早已脱离了险期。

哑书一早便去了厨房。

三宝跟他忙了一会，等着太来，跑到屋里拎一个雀鸟笼，挂在石桌上方的树杈上，树杈随着鸟笼摇摇拽拽，不堪重负地落两片半截泛黄的绿树叶，一片落在盂里，一片落在石桌上。

付景轩还在睡，半个人压在方泽生的上，抱着他的肩膀。

昨晚那场大火，烧尽了王秀禾的心血，也摧毁了她的野心。货单的事归到底只是一个契机，王秀禾留在方家多年，本就起了歹心，只是那时还有一丝良知，还知方家对她有恩，不该奢求太多。

只不过贪嗔痴念，最是贪海难平。

她睡过雪地，自然不想再去受那般寒冷。她声声不愿离开方家，便是不愿离开方家的床枕，富贵衣裙。她想得越多，便越是惧怕方家人将她赶走，索一不二不休，借着那次机会，为自己找了一个借，彻底掠夺方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