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泽生本不想理，但见他笑地看着自己，只得说：“还好。”

凌晨十分，外宅的灯还亮着，翠儿匆匆而来，推开了客房的门。

付景轩拱了拱手笑：“想必这位就是陈大夫了？”

方泽生潭一样的睛瞬间亮了起来，双手扶着椅，怔怔地说：“你，为什么……”

翠儿:“那也太费心思了罢？”

付景轩拍了拍手，三宝和哑叔像是听到信号，各自拿了一个火折走来，将灯亮。

王夫人说：“他俩儿时好，这不算什么。”

了上半。方泽生虽然常年坐在椅上，形却瘦，若是真的站起了恐比付二爷还要半个，他一骨沉甸甸的，哪怕来个壮硕的汉都不一定能轻松挪动，更别提二爷一个肩不能担手不能提的富贵公，“付景轩！放手！”

王夫人：“怕是他想帮，泽生也不会让他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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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夫人问：“方泽生是个什么表现？”

院里的推车还原封不动地摆着，付二爷抻着懒腰，着一袭霜衫，从书房的塌上爬了起来。他昨晚将方泽生推来又推回去，把人挪回床上，自己也顺势跟着躺了去倒就睡，任由方大当家叫也叫不醒，推也推不动，畅的呼噜声悠悠扬扬，直到日晒三竿才睁开晃来。

第11章

“不为什么。”付景轩走到他面前，咧嘴一笑：“只是瞧今晚月刚好。”

翠儿说：“是。”

“就把锦堂夜市变小了搬过来，想同你灯赏月。”

翠儿上前帮她掩了掩被角，又帮她把地上那双绣有富贵牡丹的金丝绣鞋摆正，谨慎：“您说，大当家真的不知当年的事吗？”

翠儿急忙改：“夫人说的是，可他若是帮着方泽生可怎么办？”

翠儿说：“到也没瞧有多兴。”她蹲为王夫人捶：“您说付二爷这么上赶着图的什么？”

次日。

翠儿：“为何？”

门外月白风清，虫声“喳喳”悦耳。

方泽生连日来的冷漠外壳终于有了些许松动，付二爷鼻尖冒汗，手脚并用，连拖带抱地是把方大当家挪到了椅上。

王夫人放勺，随手打开一个妆盒，里面没有胭脂粉，倒是放了满满当当一沓书信，笑：“人活一辈，不过就是个七六，付二少爷念儿时分，瞧见方泽生现在这幅模样心存怜悯，人之常。”

付景轩：“陈大夫请坐。”又来到方泽生旁边问：“昨晚睡得如何？”

“那他……”翠儿本想问“那他为何不找您寻仇？”又一细想，一个瘸带着一个哑，还要扛着方家百年基业不被旁人改换姓，除了谨慎地活着，还能怎么办？

“凭他一个？”王夫人说着走到床边，落床帐：“倒不是我瞧不上付景轩，那可是个鬼灵，柳如烟都拿他疼，我又怎么能轻看了他？答应帮柳如烟这个忙，不过是为了生意场上的人事，至于他来了以后帮不帮方泽生？”

五步台阶空一条窄路，路两旁似乎多了不少东西，方泽生在夜里看也看不真切，只知半空当中，挂着一排排彩的灯。

刹时，院中宛如白昼，每盏灯都摆着一个小摊贩的推车，车上样繁多，有卖甜品小吃的，有卖风车面的，还有刚刚到一半的糖人，没来得及个笑模样，就被买了回来，委屈地撇着嘴。

王夫人瞥她：“方家的当家始终都是方泽生，我不过是帮他打理生意而已，哪来的夺不夺呢？”

方泽生早已经起来了，回到主屋厅，正在招待刚刚门的陈富，陈富五十二三，宽额阔，留了两撇八字胡，瞧见付景轩走来，忙站起：“见过付二爷。”

摊车挨挨挤挤，货品琳琅满目，犄角旮旯竟然还竖着一面算命幡，就连乞丐的破碗，连带里面的几枚铜钱，都摆在地上。

王夫人躺：“泽生如今那样执拗的，又怎会在落魄的时候，开求人呢？”

王夫人正坐在铜镜前卸面妆，手边放着一碗上品燕窝，撇了一勺放到嘴里，了咙，“里院折腾完了？”

“诶，正是小老儿。”

王夫人闭目养神，“他那么聪明，又有什么是不知的？”

翠儿轱辘着珠：“那夫人为什么答应柳氏让付景轩嫁过来，这不是给方泽生找了个帮手吗？若他想要夺回......”

方泽生膛起伏，刚想问他缘由，就被迫披上了一件外。

付景轩气连连，推着他一步步走到了门，打开了房门。

王夫人面上慈悲，“大家都是生意人，脸面上过得去，就将就着过。我想要什么，他自然是懂的。我再等他几年，等他想通了，名正言顺地把方家递到我的手上，也好过他现在着空壳，寄人篱，来得自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