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中一凛，莫非曲谙嫌矮榻不舒服，真去找了那狐狸脸了吧？

空云落还别扭着。

约莫半盏茶功夫，空云落上的印迹消失不见。

曲谙已走到他的面前，他仍未动手。

那苦药味儿还是淡淡的，却像一剂无形的解药，将空云落翻涌的疼痛和仇恨，轻缓地压了去。

空云落不答，只森森盯着他看，在摇曳的烛光，他就像一只从地狱里爬来的恶鬼，觊觎人命。

曲谙对他全然的信任，见他不动，便走向他，“怎么了小少爷？还要我把你抱过来吗？洛洛，你以前可没那么气。”

去给我找吃的了？哼，白费功夫，我绝不会理会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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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缕余烟一般，薄而淡的清苦药味儿钻了空云落的鼻里，如此清浅的味，却让空云落恢复了一丝神志。

他走了一会儿后，空云落才悄悄探了脑袋，觉得自己丢人，又不免好奇曲谙的去向。

不由分说地，曲谙将空云落搂怀中，空云落挣扎，曲谙的手一一顺着他的后颈。

但他等了好久，曲谙还是没回来。

空云落的睛里没有丝毫波动，屋中的烛火也变成灰暗，他看不见颜，需要温腥锈的来唤醒他的官。

不加掩饰的脚步声伴随着面汤的香味向这里走近，空云落冷冷望去，那双仿佛不属于人。

“洛洛，肚饿了是不是？”曲谙问。

空云落埋在被的脸红了一片，咬着牙不吱声。

空云落仿佛收到了莫大的侮辱，狠狠瞪了曲谙一，拿起筷嘶溜嘶溜吃起来。

“不疼不疼……”曲谙喃喃。

空云落给了他一个孺可教的神。

床上不见人，只有一团被被褥包裹的小鼓包。

“你……怎么了？”曲谙惊慌，“红印又来了，痛不痛？”

可这么想着，空云落心里又有雀跃。

曲谙忍着笑，把人抱起来，任空云落张牙舞爪也不放，“吃儿东西吧，我亲手煮的面，很香的。”

他唰地坐起来，一发糟糟往八方竖，颇有些怒发冲冠的意思。

空云落僵住。

“饿成这样了吗？”曲谙不可思议，他以为是饥饿导致的。

曲谙站定思索了片刻，转门了。

曲谙推了推小鼓包，没反应；试图掀开小鼓包，小鼓包裹得更了。

他心想，要把这个人的脖割了。

曲谙端着一碗面回来，还没看清空云落的况，见他自己坐起来，还以为他不生气了，便笑容满面地招呼，“洛洛，过来吃面呀。”

空云落闷闷不乐，说不准是因为曲谙还是因为自己，他从曲谙的怀里爬来，又要钻回他的被窝里去。

“洛洛，我只是把元翌错看成了我认识的人。”曲谙说，“我甚至以为他就是……是我的一时糊涂了。以后我不会随意让陌生人加我们。”

疼痛悄无声息在这句弱小的躯中肆，红纹浮现，如一张收束的网，捕获了一只珍贵的猛兽。

曲谙撑腮看着他吃，目光很柔和，这样的夜晚，会越来越少。

面的确香，清汤上飘着几油星葱，面条韧还冒着气，一颗荷包卧在上面，黄黄，一戳就半熟的。

曲谙一挑眉，“还要我喂你吃？”

自从曲谙在他边，他就很少再有克制不住上悍力所反噬的杀意与暴戾，可在这一刻，夜晚将他负面绪放大，怨毒的仇恨与那莫名的酸涩碰撞，寂静的丹田将将复苏般颤抖，却由被另一力死死压制。

可他的肚又咕噜一响。

一旦想法冒了，空云落难以抑制自己去联想曲谙和元翌共一室的画面，曲谙会对元翌笑，对元翌温声语，对元翌贴微……单只是想，他就油然到一酸涩的怒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