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清明。

“乾清里舍救驾的是田，与我沈明河有何关系？贤王沈明河生的是孤星命，爬的是青云梯，拿的是屠龙刀，的是鱼死网破、破釜沉舟的买卖。他从不是来个兼济天、匡扶社稷的摄政王的。”

第8章 戒备

“大半夜的，现在必然艰难，你来这儿不止是看我是否安好吧？”秋夜凉，迟音看吕谦迟迟没离开，意识地拽了拽自己上的袍，蜷着脚问他。

月凉如，照在这间还留着姜松人的血迹屋里，迟音窝在床边看着比前世还要凄惨几分。

可唯有迟音自己知，自己何其有幸，能够再来一次。

刘海当时问的话还在自己耳边回想。那老太监执着地问他，“陛，您后悔吗？”

后悔啊，后悔他对沈明河提心吊胆，从未真心对他。后悔贤王沈明河为他肝脑涂地，最后不得善终；后悔安国公陪他步步为营，最后受尽委屈，抑郁而终。

因为后悔，所以庆幸。看到这样的吕谦站在自己面前，迟音说不的五味杂陈。

安国公吕谦怀的是经世之才，若他再早生二十年，有着这样的家世和能力，必然能力挽狂澜，也不会让先皇给迟音留这么个藩王大，士族横行的烂摊。

可惜没如果，上辈他没机会用吕谦，这辈无论如何，他也要护他安宁。

“一是担心你，二是尘埃落定，我总要带三皇回来。”吕谦说到三皇的时候声音一弱，的睫一眨，低垂，给迟音留了个单薄的侧脸。

那有些肖似迟音的侧脸，在昏黄的灯光里让迟音觉得像极了孤苦无依的自己。

“你把他带回来是何意？”迟音笑笑，只是那笑意浅浅并不达底。

“这孩，”吕谦形一晃，似是有些不忍，可到底是咬了牙关，定决心。“我知外戚作，祸不在孩。可诸事已定，我总不能留着他来等他日后害了你。”

“这话若是自别人嘴里倒是没什么奇怪的。却没想到，连你也会这么说。”迟音心里一恸，眨眨地望着他，轻声叹。

他自然知吕谦说的是什么意思。秦贵妃死了，不代表秦家没了，有了秦家的这孩活着对他迟音来说便是个麻烦。哪怕没有秦家，估计后边也有一大把有心人排着队想要拿他借题发挥。

若迟音是上辈那个唯唯诺诺惶惶不可终日的云熙帝，哪怕吕谦不来告诉他，他也不会放过那孩。

可没了三皇，别人就不能谋反了？就不会有人觊觎他的位置，不得他去死了？御宇登极几载，不说看破了些凡尘俗世，可总是会觉得人心是有些可笑的。

否则，怎么大家就觉得，别人举着三皇谋反是因为三皇活着呢？

谋反只是因为有人人心不足蛇吞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