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、拉拉扯扯

省京剧院日常工作是上六歇一，有演任务不论。

方群珊来的那天是周五，转天便是周六。方群珊仍旧穿着昨天的那一，只是把呢大衣换成了洗蓝的薄外。钟云芳带着方群珊随着外的人向练功厅走去，方群珊一路上收获了诸多光，有疑惑的，有了然的，有暗自较劲的，有羡慕红的。钟云芳跟在方群珊边，仿佛与有荣焉。

三栋楼的人分而汇之，都聚集在主楼的练功厅，杨主任已经等在那里了。何世文坐在窗边琴筒，一见到方群珊便招招手，声若洪钟，珊珊，过来。

杨主任则组织了三个团，大约五十来号人，训了话，只留了七八位骨演员，对他们说，咱们院个月初，要合政府委员会一台汇报演，剧目是上的，《龙凤呈祥》，院的意思是让几位都参演，打咱们省院五大牌的名号来。

二团团李金寿年纪最，七岁坐科，十五岁就挑大梁，文武不挡，如今上了年纪，又有前几年落的病，大不如前，但每天持练功，神好得很。他穿着枪灰的中山装，着茶玻璃片的大镜，没问题！要说前几年我一个人盯来都没问题，但现在我的这个啊，一站时间了就跟针扎的一样，不行了。

英雄迟暮，不免令人唏嘘，杨主任握住李金寿的手，安他说，您可不能服老啊，您老可是咱们省院的台呢！卖座全是靠您呢。

又看向李金寿的妻，同为牌的姚桂华，再说姚老师照顾您这么细致周到，我们哪一个看了不羡慕您？

众人又打了几遍哈哈，钟云芳的目光一直不住地瞥向窗边角落的老少。

方群珊在给自己的琴松香，何世文调调弦，问她，有你爸爸的消息了吗？

方群珊，他在甘肃搞科研，是什么不知。我和妈给他去了几封信，没有回音，每月仍是给我们寄钱。

何世文轻叹一声，我都有二十年没见他了。从袋里摸手帕角的泪痕，好孩，这些年你怎么过来的？

我和妈住在分的大院里，没人敢找我们的茬，您放心吧。方群珊左手发抖，极力压制住声音的颤音，面孔呈现不正常的苍白，仅仅是一瞬，又恢复了平静。

二人谈话的功夫，杨主任则将角都分好了，金寿老来前半折的刘备，后半折万鹏，孙权是周盛海，姚老师是《房》和《别母》的孙尚香，后边的让云芳来，周瑜是

方群珊侧耳听着，一抬正好与钟云芳四目相对，云芳立别过去睛，万鹏探寻的目光却送了过来，方群珊面无表的与他对视，唬得他立即收了回去。

见杨主任安排妥当，何世文才踱着步走过去，各位，这是我一个小徒弟，才调过来的。

他坐在李金寿旁边，招手让方群珊过去。

方群珊将琴放在琴盒里，趋步走过去，鞠一躬后，缓缓开说，各位前辈，我叫方群珊。

群众的群，珊瑚的珊。方群珊说着，钟云芳在心里便默念来。

第一次参加工作，请各位多多指教。

方群珊的话简短沉稳，不卑不亢，教人挑不一错。姚桂华首先拍手起，好滴很呀，这个小姑娘标志得很，诶小方，你多大了？

姚桂华说话带一南方音，语气词也和北方不同，她微微欠，对姚桂华说，姚老师，我今年二十二了。

喔呦，我二十二的时候已经嫁给老李了。姚桂华的声音又轻又，好像一阵风便能散，她转过，小方，要不你拉一《房》的四句慢板，让我想想词儿吧。

方群珊知这是省院的考验，她应了声，余光瞥到盯着自己的钟云芳，对她报以微笑，示意她不要担心，钟云芳又红了脸，连忙走到窗边风。

万鹏声提醒她，云芳，那里风大。

钟云芳侧过脸，谢谢团，我有些。

方群珊听见万鹏亲地叫云芳，心不快，一只手拿起胡琴，一只手牵过云芳，钟，小心着凉。

方群珊的弦极稳，与姚桂华的腔儿极贴合，姚桂华对方群珊越发满意，教小方调到我们二团来吧。

杨主任直摆手，无奈地说，姚老师，二团有何老爷坐镇呢。教小方去一团或者青年团吧！

姚桂华还要与杨主任争辩，她实在舍不得这么一个好苗。方群珊和钟云芳立在一起，偷偷抓起钟云芳的手细细挲，钟云芳低着咬着，方群珊变本加厉，直接将手掌贴在钟云芳的后腰上。

ps.谢谢大家鼓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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