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然该如何？”我反问，“让他陪我一同受苦吗？”

锐攻上琳琅天阙。堂兄，届时便有劳你寻隐蔽之所，将其余民悉数转移。云杪要的，是击溃妖界的虚名，我给他就是。若牺牲在所难免，那……能以少数牺牲换取大半民的生机，自然是再好不过。”

我拍拍他的肩，沉默来。

“像谁？”

“往日不可追，所以我命自己将他忘了。这些年来孤一妖，醉卧丛，过得也分外快活。直到见到你——”明燎顿了顿，“未能同赴生死，是我毕生遗憾。我心意已决，你不必再劝。倒是你，真能舍得你那如似玉的小郎吗？”

“小烛罗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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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我不愿意。”我气，手心虚掩双目，“他打小金枝玉叶，就算如今落魄，也不该沦落至此。我、我不舍得。”

“人家在你里，何时是个伟光明正的形象了？”明燎挑眉，“妖界如何、民如何，其实人家都不在意。”

明燎没应，只自顾自说去：“小烛罗，你可知凭着这张脸，我从小是呼风唤雨、受尽。惟有那人从不拿正瞧我，比木还要不解风。”

“是吗？”明燎笑一声，“原来如此。”

“你怎知他不愿意？”

明燎沉：“小烛罗，天阙之战，人家要与你一。”

“当年与界的那仗，他早已打好同归于尽的算盘，又不愿增添无谓伤亡，故执意将我送走，托付给姬无月。他走得潇洒，没留任何惦念。单论这一，我便又败给他，败得彻底。”

院枝堆满嫣红，似泼了霞的云浪，漫过屋檐，遥奔千里。夜风熏熏，落满树海棠，恰有朵栖在昭华尾。

语句几近哽咽，泪静静淌，我背过，掌心越发贴眶。

“他越是如此，我越要得到他。于是我费尽心思，好不容易才将他骗上我床塌。甚至为了他，我再没有正瞧过其他妖。”

“……”

我猛然抬：“不可！此战有去无回，你瞎凑什么闹？待此间事毕，振兴妖界的重任，还得依仗你与姬无月。”

说到昭华，我声音稍显艰涩：“堂兄，有没有什么药……能让他彻底忘记我？最好永远都想不起来。”

“那后来呢？”我转开话题，“你喜的这妖，他现在何？”

“罢了。再说其他，也已太迟。”

“有次我装作喝醉，偷亲了他一。结果你猜怎么着，他分明捂着脸发了整宿的呆，第二日见到我，竟还要板起脸训斥我。”

“原来你已有心上妖，我本以为你与……”我言又止。毕竟姬无月瞧他的神，实在不似故那般简单。

“堂兄，可我本已打定主意，要与他择日成婚的。我都想好，待此间事了，就随他归隐，去山上住。到时，造一间木屋，养一群鸭，再领个义女……义也行。他教习剑，我教刻木。我好不容易想通，权势于我并无用。原来从至尾，我想得到的都不算太多。我……”

我激于此刻的沉默，让我得以缓和悲恸。

半月后，我设宴于红蓼渡。布好菜二三、浊酒数壶，与昭华赏月观。

“……”

明燎追忆往昔，弯着笑起来。

不在意？我问：“那你何故如此帮衬我？”

“同赴生死是，独行其是未必就不算。只是所选的方式不同。”我轻声说，“堂兄，你中的那个妖，或许未必如你所想那般潇洒。”

明燎勾起我颌，笑意轻佻：“本只是闲着无趣，来你这寻些乐。谁知，你实在是太像那人。神、语气、脾……所以人家临时改变主意，留在一峰寒岫。”

不知说错何言，明燎笑意凝在角。

明燎眸光微动：“单凭己意愿便擅决策。连这独行其是的自私，你与他都是一模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