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，权势和自由，两者究竟谁更重要？”

剜心取血该有多疼，比起剥骨，许是相去无多罢。

“总该送些信以表心意。”明燎沉，“譬如至亲所遗。”

语罢，他又劝：“世间，大多难以久，相守一世已是万幸，实在不必追寻虚妄永恒。”

途径肖大善人府，我四打听了一番，得知那肖善人成亲后分外专，从未动过纳妾的念。如今与妻膝育有二，皆是人中龙凤。

“想到什么？”

“此为聘，如何？”

“昭华。”心境再不复往日混沌，是难得的敞亮，“我想我……也对你动了心。”

“待沄洲城事了，清算与仙界的恩仇，我会就此退隐。至于妖王之位，自是能者居之。”

我望向后悬匾额，颇为慨：“倘若那蛇妖还在，许是也会开怀罢。”

我与他乔装打扮，混迹于人群中。此时尚未夜，天光亮堂。

我不以为然：“我的不会随岁月消逝，亦不会随回消弭。”

“不悔？”

月清寂，惟有沉稳呼错，漫过无边夜。

我弯腰，指尖虚虚连过那秀丽远的眉睫。

“那该如何？”

语罢，我红着笑起来：“但我应当比你更傻罢。否则又怎会被你打动，竟定决心，宁愿此后戒香，任功法停滞不前，也不愿再见你为我取血受苦。”

我停在他旁，指尖挑起一缕青黑发丝，静静看了许久。

明燎摇：“你敢断言昭华亦是如此？”

我要迎娶昭华，以最华贵隆重的派昭告天。但在此之前，我会照人间的礼俗，先向他郑重求。

我覆上他手，笑着说：“堂兄，我想……娶一个人。妖后的名衔应当不算太差罢。你说，他会愿意吗？”

行走间无意踢动凳脚，都未将他惊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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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燎收朱砂掌，啧：“四犯朱砂？又是界的烂戏法。你需得想好了，但凡此，便是永生永世都得绑在一起。痛相连已是荒谬，遑论哀其所哀、喜其所喜、乐其所乐？”

我取回朱砂，置锦，系绳结，方：“此为聘，仅为证我诚心，并非是以永世相挟。无论如何，我会遵循他的意念。”

……有了。

昭华如约而至。

我微曲四指，向收阖，腰间锦自发悬空，绳结缓而松开，腾起两粒殷红朱砂。

光映着意，昭华应是累极，睫低垂，手支着额小寐。

明燎似是想劝我，却终是无言，只拍拍我肩膀：“去留皆随你心念。”

昭华既会是我的妖后，那么给他的聘礼，需得是独一无二。

我不打诳语，凡事向来说到到。次日清晨，便将堆积半仓的升霄灵香尽数销毁。明燎候在旁，问我以后打算如何。

“恐怕要不了多久，那帮不安于室的妖众便会像当年推翻逢尤那般，觊觎我的王位。”

“不悔。”

左右念着当年昭华还是琳琅天阙少君的时候，最喜的便是界。我前思后想，决定邀他与我共赴京都——这是当年他生辰领我去的城镇，也算意义非凡。

“其实都不重要。”我。

昭华未置可否：“当年看着那蛇妖，我只想到我母后。”

那女人留的青珠，我已赠予云杪。他过，便已不能称得上是唯一。即便讨要回来，我也断不可再送手。

“真是个莫名其妙的……”我轻叹，“傻。”

明燎也笑：“只有一个名衔？堂堂妖王，此举未免太过寒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