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燎眸光微沉，掌心聚风，灭去久燃不灭的灵香。我觉被冒犯，心生不悦，正待呵斥，又被他反手甩了一掌，刺痛难当。

“还不清醒？”明燎又扬起手。这回我早有防备，二指微曲，率先制住他腕骨，力寸寸收。

我僵着，久未动弹。好半晌，才抬起，心存最后一分希冀：“是何时来的？”

我不要如芈鸠一般。

明燎钳住我肩，迫使我转看他，语气竟是痛心疾首：“小烛罗，清醒些罢！不要再被升霄灵香左右！”

仿若有柄利刃在横冲直撞，血被剜作碎屑，分外难捱。

“谁是昭华？”我几将牙关咬碎，“我不记得……我听不懂！”

我未手留，每一鞭力皆是千钧。破空声响过后，实打实地落在女人脊背，绽开靡丽血痕。

此时正是烈如火，我披霞光万，却觉磅礴生息被缓慢地剥离，惟余瘪，包裹着早已枯萎腐朽的血。

“所以……”我神空茫，“他都看见了。”

“行刑前。”明燎应声，“我拦不住他。”

是本能，却非必需。

“小烛罗。”明燎轻声唤我。

你看这世间，实乃刮毒药，即便是狡诈妖类，都难逃苦海沉沦。

“……你怎敢？”我轻抚面颊，杀意涌上斥血的。

我不可自抑地颤抖起来，忽觉雪窖冰天，或许也不过尔尔。

恰在此时，明燎停步在我侧，轻声：“方才昭华来过。”

语罢，挥手命妖收拾残局，又驻足欣赏芈鸠是如何拖着残败躯唤醒鲤鱼妖，互诉劫后余生的衷。

该弃，则弃。

你妻肚里的婴孩，究竟能捱过我几鞭？”

若他喜，瞒上一辈，也并无不可。

纵已半陷尘泥，我仍拼尽全力，抓住心间一缕明净。

又过了很久，我才直起佝偻的背，越过明燎，一言不发地向前走去——那是去昭华居所红蓼渡的路。分明才过数月，我却已走了不千遍。

明燎闭目，微不可察地颔首。

我持鞭的手僵住，在放与行刑间挣扎许久，终是败阵。复又抬起手，鞭将落未落之际，芈鸠终是不堪忍受，磕服了。

“不知所云。”我漠然。

此法果真奏效。

明燎忍痛楚，目光悲悯：“方才，昭华来过。”

我不过才狠几鞭，芈鸠已是目眦裂、状若癫狂，嘶喊着叫我住手，再寻不先前那般宁死不屈的傲然姿态。

“怎么？”我神志尚未清明，漫不经心地摆指节，“昭华是谁？”

昭华不知，我也从未与他提起。

鲤鱼妖护着肚，目阖，已是半昏过去。

若真到抉择之时，心中自有秤杆，孰重孰轻，一目了然。

往后百年千年万年，我想将他藏在红蓼渡里。他会远离肮脏龌龊的杀戮掠夺，过着安稳祥和、富足康泰的岁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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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生妄念，则行恶业；心存嗔念，则表丑陋；心起痴念，则意踟蹰。

是以，生肋，如蛇受制于七寸，拿得当，便会任君宰割，难以翻。

我竟似松了气，面上却不显。

我不会如昭岚那般，迫使他谨遵礼教。他可以随心而活，肆意或自持，皆凭他所愿。我亦会竭尽所能地隐瞒一切，在他面前回当初那个净纯粹的竹罗。

将刑鞭给旁候着的小妖，我微哂：“你早些想开，她又何必受这等苦楚？”

方才，昭华来过。

鬓边淌过冷汗，我只得撤去对明燎的桎梏，慢慢地弯腰，喃喃低语：“昭华……”

那他看见了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