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你醒来还记得我，我自当扫榻以待。”

“不是你？怎么不是你？自从老将你带回，我们玄丹被神明永弃，可还能寻见一昔日的荣光？你这个——不祥的、该死的怪！”

我嗓发堵，已是无措至极。

“……不得好死。”

我半阖上，恍惚地想。

我呼渐渐重，却还是：“一派胡言。我本不记得那日有人登门拜访过，我本……”

怎么，会是假的呢？

“杀了他！为老报仇！”

那人面容痛至扭曲，却又带着莫名的快意，执意贴上我耳朵，狞笑着说：“你……你定会不得好死。”

是以，众愤难平，我被推上风浪尖，拷上索魂链，放于玄丹曲屏峰。

数十个年，我不得反抗、不得自由，忍受着终日不绝的欺辱谩骂。

无数声音适时响起，向我昭告着生来就已注定的死局。

“怎么不说去了？”华盖步步，“其实你心里也在怀疑罢？为何那夜的记忆，会好巧不巧地空缺一半？为何你甫睁开，地上就摆着你义父的尸首？而那群夺门而的族人，又是从何得知你弑父的消息？”

我疼裂，纵跃去，五指成爪，直直破开为首那人膛，寻见动着的温心脏，用力握——

“没有。”我木然应，“我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
凭借着恨意，我活了来，并告诉自己，等以后熬，这些仗势凌人的败类，皆要被我踩于脚，付最惨烈的代价。

“他用数十个年，摧毁你的心防，趁虚而。再了上千年，用尽各手段，让你死心踏地地上他，甚至——”华盖拖声音，凝一只手，轻轻着我右臂，“甘愿为他褪去仙骨，放弃多年来追寻的仙途。”

了我，否则我定会让你死无葬之所。”

直到我遇见主人。

他质问：“你让我闭嘴，究竟是因为你害怕得知真相，还是你本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？”

渐渐地，远了，轻了。

我眸光微颤，幻梦中所得见的景象严丝合地契合上识海中残缺的一角。所谓的真相，终于在此刻得以拼凑完全。

“竹罗。”

我自幻梦中挣脱，双目再无神采。

“你看见了什么？”华盖问。

“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。”

“你看见了。”他送一缕黑雾，围着我发尾打旋，“千年前，你最敬重仰慕的主人——云杪，在你成年礼那日，趁着云覆玉毫无戒心，一击致命。后将罪名安在你上，致使你陷囹圄，成了过街老鼠。自此千夫所指、饱受折磨。”

‘砰’的一声，门被踹开。

“你定会……”

绵羽翎握在手中，有如针扎，我痛得受不了，蓦然松开手，张嘴吐一血。

为首的玄丹族人提着明灯，昏暗烛光映我手上血污，还有那早已凉透的义父尸首。

“……”

我颤抖着伸手，挲着前羽翎，用力握住，这才稍觉心安。咽中腥甜，我轻声：“你胡说。主人待我好，他不会骗我。”

真冷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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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冥顽不灵！”语罢，发尾萦绕的黑雾，化作游龙之势，径直钻我心。

一夜之间，我杀人破戒，铸成大错，本自裁谢罪，却被云翳拦。他明知证据确凿，竟还妄称此事有待商榷，以此保住我命。

闭嘴、闭嘴！

好像起了一场血雨。

云杪微微笑着，指上我眉间，夺走我所有思绪。再睁时，我如坠永夜，周遭分外漆黑，万籁俱寂。

我思绪如麻，寒声：“够了！你闭嘴。”

他对我笑，对我好。那些滴往事，而今想来，仍是历历在目，未敢有片刻忘怀。

“你只知他救你于火，又为你洗清罪名，得以重获新生。却不知，将你推此番境地的罪魁祸首，就是你全心全意对待着的……你的主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