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畏黑，只得闭上，垂在两侧的手不自觉抵上他，却并非为迎合，而是……推拒？

“世间哪里会有这桩事？人与月，总是不能双双得以圆满的。不过，只要你我圆满，纵是今夜无风无月，那又如何？月不在前，却在心中，亦能称得圆满。我想这才是人月圆之意。”

玄鸾明灯摔落在地，碎满地磷光，借着熄灭前的最后些许微亮，我瞧见主人低垂着，俯向我贴来，眉低敛，睫羽如凤蝶扑翅这般微微一扇。

心里，却也比不得主人手上那盏玄鸾灯，莹如云母、清似皎月。

我不顾他异样，笑盈盈地望着天，呢喃：“主人，许多年前，云乡背着云望渡过这座桥的时候，悬着的，也是这样一片夜空吗？”

我以为然，沉着：“主人，我不是云乡。假若我承诺会背着你看尽九疆风光，便定不会离开玄丹，一去不返。”

“我待你……好吗？”横在前的玄鸾灯忽地不稳，左右晃了晃，芯上青焰却纹丝不动，似要焚尽这萧条永夜。

“您不必觉得歉疚，为您事，是我心甘愿。若是可以，心里觉得多亏欠我一分，多我一分，就已足够。”我扯住他袖，轻声笑。

皎月……

无论他问的是哪件事，我都只有一个回应，那就是——

我惴然难安，脊背绷，被他指腹虚虚上，先是轻柔挲，而后极重地碾过。

不知散去的是那微不可察的意，还是无所适从的茫然。

即便我走得再慢，这条路还是走到了尽。

主人欺上来，将我用力抵在冰冷木门上。

又或者，他只是在问他自己。

主人气息拂过我颈侧，竟是沉默来。

我不知他这句为什么，所问为何。

他以往最是辨如悬河，只有我被他噎得说不话，哪像今日，无论我说些什么，他都仿佛溃不成军、一败涂地。

“记得主人曾说，琳琅天阙的月亮要更圆些。但时至今日，我仍觉得，玄丹的月亮才是最圆的。”

我想我真是病了，病得彻底。

“非也非也。”我圈起两指，比作一个圆，举起悬在天边，“你我圆满，月便圆满。”

“主人，夜安。”

主人自我背上来，我细致为他捋平衣袍褶皱，抬见他神有异，转念想去，只怕他因仙骨之事而有所芥。

“怎么会不好？”我恨不得将所有事掰开碎了说给他听，“我陷囹圄，是您为我平复冤屈、洗刷罪名。您还教我习剑，教我读书，教会我许多许多……竹罗只盼，有朝一日，能与主人一般，个怀洒落、光风霁月的君。”

“哦？今夜无风无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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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是意人月双圆？”

既如此，便不说了，徒惹他心烦。

屋乌漆抹黑，他与我又靠的这么近。接来无论是亲吻、|抚，都应该是顺推舟。

我抬望去，今夜万里浮云，一蔽青天孤月，很是寂寥。

咬牙关，我迫使自己仰起，去烈附和这个莫名其妙的吻。不曾想，一刻，却是主人率先退开了。

“主人待我好，我也会待主人好。”

语落，菱扇门赫然目。

“我从不与旁人谈亏欠，您是独一个。主人莫要辜负我，莫要……欺瞒我。”

“也许罢。”他说，“可惜故事结尾不尽如人意。”

，不正是我心之所求？我到底在犹豫什么、推拒什么？

“……”

是问我为何要背着他看尽九疆风光？是问我为何心甘愿为他褪去仙骨？还是问我为何愿舍弃执着多年的成仙问？或是问我为何要执迷不悔？

我伸手想接过玄鸾灯，指尖无意与他相碰，也不知是了什么忌讳，竟被他反手制住腕骨，拽着了房，掌风凌厉，砰然合门扉。

主人环着我脖颈的手蓦然收，默然良久，问：“为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