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再也站不稳，踉跄跌在塌前，伸手想去探主人鼻息，又如被火烧了似的缩回手。

“放开我。”

本是冷冽清泉，如今却作积泥潭，脏得透彻。

等时日到了，就会化作、变成风，湮灭无踪。

凉意自脚底蔓延开来，我遍生寒、牙关发颤，缓了好一阵，才勉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
我心生不妙预，抬望去，青黑苍穹添着云川霁，又泼以劫火殷红，铺就瑰丽画卷。天际掠过朱鸟姿，拨开千叠云浪，直往主人居所而去。

三是危，恐有大变。

我侧耳听去，不多不少，撞钟三。

至于那两颗火珠，定是因其珍贵，被旁人馋，偷摸着取走了。

我无端生几分伤怀，蹲在洼旁了很久的神，心里发堵，却又觉这才是理所应当。

我无意听他笨拙如斯的安抚，飞也似地了望乡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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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神俱，颤着声问：“不是有、有灵木庇佑吗？为什么……为什么、为什么会这样！”

它已经夺走了义父，现难要我睁睁地看着主人也……

“巧了。”昭华不为所动，“恰逢我想要率一回、求一回。你不走运撞上我，除了受着，也没有其他法。”

云翳面上划着血痕，黑斗篷摆已被撕成了碎布条，形容颇为狼狈。见到我，他竖指在，示意我噤声，目光在我后梭巡一周后，扯着我了房，反手将门阖上。

剧痛自发传来，我却恍若未觉，一遍遍地：“我……我是好意，是为了庇佑主人。”

云翳揪起我发，目眦裂地：“你可知，与那妖兽缠斗之际，灵木被不慎打落，杪儿因此而分心，才会遭其暗算，正中要害。”

“你怎么还笑得来？”我顿觉自己又是挥拳打轻飘棉絮，实在痛心疾首。

晨，我了竹舫，发觉天气已回温，雪人积成洼，被无数靴踏过。

“原来灵木是你的手笔，真是个成事不足、败事有余的蠢材！”

不，上天不能这么对我。

也不知是被我戳到痛怒极反笑，还是见我自贬觉几分新奇有趣来。

我心里恼他顽固，又见已无计可施，索自暴自弃：“我懒还馋，不读书，不识风雅，剑法也使得稀烂。巫山玄丹就数我最没本事。都说天涯何……无、无芳草？为了我这烂到芯的野草，少君难连颜面都不顾了吗？”

“你果然从不将我的话放在心上，实在该罚。”他佯作嗔怒，“那便罚你再为我堆两个雪人，你意如何？”

昭华非我玄丹族人，不知钟声义，但见我神委顿，也不再作逗，伸手为我抚平衣领，：“别慌，勿要自阵脚……”

远突然起沉闷钟声，惊起湖面千层涟漪，将昭华尾音尽数吞没。

他面容好苍白，比朔月霜雪更甚。这般阖着、毫无生气的模样，和那夜的义父如一辙。

昭华轻咳几声，敛起笑意，凝着目瞧我：“你方才说，再堆两个雪人，也并非是原来的小小红，让我勿要求。我却觉得不然。你可知，假若候着它们的是我，自会尽上全力，断不会任其化去。”

我自然不肯，沉声与昭华讲理：“少君听不懂吗？我方才说，小和小红已经不在了。即便我再为你堆两个，也不会是原来的小和小红。有些事可以求，有些却求不得。”

等见着云翳，也顾不得害怕，扑上去就问：“主人呢？他什么事了？”

昭华默然看我半晌，忽地笑了。

想来，我与昭华的缘分……就如同雪地中的小与小红。

“杪儿恐怕回天乏术。”

“不在了。”我回过神，转看向昭华，定定，“早已化作雪，不在了。”

语落，他轻叹：“竹罗，你便不能对我上些……”

我不知是被什么迷了心窍，伸手在那浊中抓捞许久，只摸那株残破不堪的蟹爪兰。

一为客，二为宴，三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