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在以之苦，换取来日福祉。

读书习剑我没什么把握，刻木这手艺却是从小就会。形准不能说摸得透彻，但总归八九不离十。

不多时，冰凉的手抚上我右脸，好似为了安抚，却迟迟没有动作。

我将手缩回袖，掩去纵横错的斑驳疤痕，笑言：“没费多少心思，主人这可是小瞧我了。”

后遇见主人，我得以新生，这才重拾灵木，掸去上方落着的灰，又启开盒，取尘封已久的岁寒刀。

“……自然。”主人挲着袖，面不改。

我确实费了许多心思。

“我怕。”主人俯靠近我，声如碎玉，带着不尽缱绻，“我怎忍心见竹罗受苦？”

我吗？我却是无时无刻不都念着您的。”

我蓦然闭上，打了个微不可察的寒噤。

时日越久，庇佑的效用越。

主人看穿我意图，淡淡扫我一，没给我这个机会：“三日后，我要趟远门。”

我申时习剑毕，就会晃悠着去望乡桥坐着，一坐就是一个午。

凤目斜挑，角笑。

义父教我刻木的时候，就告知过我灵木镂刻非朝夕之功。少则一年，多则近百年、千年皆有之。期间不可懈怠，需日夜以血浇。

他死了，我也活不成。

他活着，我才能活着。

这是依主人相所刻。

他不为所动，温声相劝：“此行并非享乐，而是为平息妖患。途凶险难测，你不必与我一同涉险。”

主人说，在很久很久之前，玄丹曾有对指腹为婚的青梅竹。

义父将灵木予我，本是为我谋划，以佑我安。但他死之后，我生趣寥寥，灵木自此被我搁置在竹舫的某角落，以防睹思人。

“保佑平安？”主人细致无遗地抚过木雕，神忽地变了，“这是灵木？你岂不是费了许多心思？”

主人沉默地看着我，目光很沉，像避无可避的云罗天网，任我是那了翅的鸟儿，也难飞他的手掌心。

“这是我？”主人目光掠过木雕，伸手接过。

“主人。”我扯他衣袖，神殷殷，“能否向我保证，您定会平安归来？”

“不错。”我怕他对此不以为意，续，“这可不是什么逗趣的玩意，而是用来保佑平安的。主人此次为平妖患，定是路途艰险。有此傍，你定会平安归来。”

“我随主人一起。”见他没应，我轻扯他袖，语气带些恳求，“可以吗？”

男唤云乡，女唤云望。

“好竹罗。”见我没再吭声，主人边笑，印如棉絮轻柔的吻，低语，“等我回来，好吗？”

我心如擂鼓，好半晌，应了声好。

那双凤目意绵绵，实在令我心折，甘愿为其一叶障目，不复清醒。

距主人离开玄丹，迄今为止，已有二月有余。

他难得不与我打太极，我惊喜之余，追着想从他中再撬几句甜言密语。

每一刀落、每一笔镂刻，每一血痕，都是我盼着主人永世安泰顺遂的心意。

分别那日，我拽着主人躲亭台暗角，探反复确认即便是以云翳的力也穿不透这块石，这才抖抖袖，将怀里揣的木雕递给主人。

“竹罗。”主人并未允任何承诺，只是，“我会无碍。”

一换一，公平。

“我不怕，你知我不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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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桥的由来其实颇有几分渊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