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倒也是他的作派。”我忍不住咕哝了句。

绝不会放任自己堕妖。

“看看你，到底成了什么鬼样！”

掌心净整洁，连那错纹路都清晰可见。

“看看你，到底成了什么鬼样？”

鼻腔中腥臭血，前只余雾蒙蒙的红。

伏泠许是看我的敷衍，又换了说辞：“以后得空，可以多来琳琅天阙陪陪吾儿吗？”

我当她是在客，便也客客气气地说改日。

溺亡的那一霎，我猛地自梦中惊醒，上不住冒着冷汗。顾不得去，我颤抖着抬起手，细细看去。

伏泠叹气：“吾儿的心意，你当真不明白？”

他却仿佛有所察觉，轻轻偏，便教我扑了个空，只在他角蜻蜓地沾了一。

三日已过，是时候动归返玄丹。

见她这幅笃定神，我渐渐笑不来了。

“这孩也真是奇怪，不怕刑罚、不怕非议，唯独怕我落泪。那之后，他与先前判若两人。谨遵礼教、恪守常，再挑不半错。”

我被她这番话逗笑，连连摆手：“您许是会错意了。少君不过就是觉得捉我十分有趣。除此以外，不会再有其他心意。”

这个认知并未让我松气，反而更令我不安恐惧。

这一觉不若昨夜睡得安稳，倒是了场噩梦。

“……”

虽结果不尽如人意，但我已心满意足。

梦里我自堕为妖，滥杀成，脚血污如汹涌浪，没过脚踝，至膝盖。

我循声望去，主人早已醒了酒，手上持着卷宗，正漫不经心地翻阅着。见我没回应，他抬起，又问了一遍：“无碍罢？”

只要他在，我就无碍。

“问他疼不疼，他摇。劝他别再撞他父君，他还是摇。吾心疼，却又两相为难，只能背过去抹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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枕着臂弯，我抬看了主人许久，才安心睡去。

伏泠挥手叫我坐，斟了杯茶递给我，自顾自地追忆起了往事。

“天阙上最不缺少的应当就是侍从罢？”我不明白她的用意，“为何非得是我？”

我也不知借了谁的贼胆，鬼迷心窍地凑到主人面前，想趁机偷个香。

语落，血海中伸无数只手，意图要将我拽其中。我极力挣扎，却是束手无策，只能放任自己沉无边海底。

我垂，手心遍染着目惊心的红，与那汪洋血海汇聚成一片，快要分不彼此。

原来是梦。

“竹罗。”耳边传来怪笑，“谈什么天命可违？谈什么求仙问？到来，还不是竹篮打一场空么？”

在见到主人的那刻起，心里的不安与恐惧终于得以寄托。我阖上，释然而笑：“无碍。”

走前，伏泠娘娘托人传唤于我，让我孤来阆风一趟。到那后，她屏退侍奉的仙娥，拉起我的手，温柔地问，想不想再多留几日？

“吾倒是觉得，他对你，是与旁人不同的。”

义父不止一次告诉过我，娘亲为我取字为竹，就是盼着即便如飘摇浮萍，我依旧能够守本心、永不动摇。我不会令她失望，也不会令主人和义父失望。

绝不。

极为克制地抿起，显几分冷淡疏离，却反倒更令人心驰神往。

我缓慢地向前走去，路的尽是面等铜镜，映我恶鬼似的扭曲面容，还有那被血浸泡到已经看不原本颜的蓝衣。

我活在这个世上，只为了三个人、两件事。

“噩梦了？”后传来关切问语。

“记得小时候，这孩最是顽劣。他父君恨极了他这番，总要施以严刑束，偏生这孩不服礼教，落得一伤疤，也不愿认错。”

我定一心向善、勤心苦修，藉此早日得成仙。之后百年千年，常伴在主人侧，寸步不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