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他又在寻我的乐。

一也不喜。

很黑，黑到我看不清手上沾染了多少血迹，只能默然受着它最后一丝余温。

“放肆！胆敢叫小爷闭嘴。不知来者何人？”

屋外又响起笛声，如寒风彻，萧瑟冷凄，久久不止。烦躁难安的绪在这阵笛声中得以安抚，渐渐地，我生些困意，就这样伏在案上睡着了。

自朝礼重逢，他就像是变了个人，成天用这会让我心烦意的神望着我。

除去主人……

莫名其妙……简直莫名其妙！

分明已酝酿好无数恶毒言语，想要与他争个之快，来纾解我一腔怨气。待看见这个神后，我竟会于心不忍。

所有人都不能、也不牵动你的心神。

“当啷啷啷——”

“你问小爷的名讳？那你听好了，我就是那卓尔不凡、英姿飒、威震九疆的——”

昭华故意拖了声音，指尖微茫闪过，那人偶剧颤不已，竟似活转过来，玻璃珠镶嵌而成的球泛灰的光。

也再不会有人愿意教导我该如何为人事。

也很吵，吵到仿若世间已是万籁俱寂，惟余鼓噪心。

我不喜被无关要之人牵动心神，不喜被无关要之人掌控喜怒哀乐。

“竹罗。”后传来脚步声。接着，前被人用手掌遮上，“走罢。”

就快要近了吗？

耳边乍起一惊雷，我沉重极了，怎么也掀不开，只能冷声音，企图吓退来人：“闭嘴。”

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巧合？琳琅天阙这般大，也不止杏天这一个去，昭华却偏偏要带我来杏天，偏偏要选在今日……

一声慢过一声，一声沉过一声。

“我在你里，究竟是……”昭华言又止，用那好似被伤透了心的神看着我。

“灰王八。”

我好像突然回到很多年前，义父逝世的那一晚。

除非到死，否则绝不会松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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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我最想问的，却还是那句——

他是我的救命稻草，我盼了好久才将他盼来。

直到走杏天，闻不见那熏人呕的香气，我才稍缓过神来，觉些不对劲。

我纵有万般不甘，也知此时贸然上前，只会自取其辱罢了。沉默许久，我轻轻颔首，任昭华领着我往来走去。

我没再与昭华多说一句话，转将自己关烛楼，反复告诫自己——

我猛地拽开他的手，怒极反笑：“少君，见我如此，你满意了？”

我发过誓，只要我活着一日，我就会将这稻草牢牢攥在手里。

“吾乃玄丹主人座侍从，竹罗是也，九疆人称“笑面阎罗”。前又是何方宵小，竟敢阻拦吾的去路。”

笑面阎罗？我怎不记得我有过这等风光称号？

仿若大限已至，再无生趣。

义父走后，我活着受罪，生不如死。是主人施以援手，才将我从不见底的渊中解救来。对我来说，主人并非只是我的恩人这般简单。

昭华见我目光投向他，不不慢地纵着那个哭面人偶，移到他面前，堪堪挡住整张脸。

我本以为他大清早在我面前单唱双簧是为了自自擂，颇为不屑地想赠他个白，直到听见最后这四个字，白没翻来，倒是绷不住笑了声。

一夜无梦，竟是难得的好眠。

待你结亲之后，我是不是又得变回孤一人？

再不会有人愿意指我识字习剑。

神思清明几分，着抬起，那瘟神正与我对面而坐，板得笔直，左手提着笑脸木雕，右手拿着哭面人偶。

那个声音却不依不挠，语调更是千变万化。

知我心悦主人，所以故意让我瞧见这番你侬我侬的恩景象，好让我快些死心，好让我明白痴心妄想这四个字究竟是如何书写。

“……不生我的气了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