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假好心。你自己留着罢。”话音刚落，我怕又被他故技重施地拽住衣领，忙三步并作两步，躲去主人后。

依我看来，主人乃昭华同父异母的兄弟，并非伏泠娘娘所。既无亲缘为系，她怎会这般好心去张罗什么阖家团圆？其中定是有所企图，不可大意。

那厮不依不挠，一番话说的是天坠。主人自幼亲缘浅薄，或许会为之动容。

我只得：“竹罗听命。”

今日不知怎的，昭华被我这样挑衅，竟也不动怒。默然收好盒，转过，目光分明落在我上，却是对着主人：“云弟，既已来了，不若多留几日。”

昭华似笑非笑地看着我，说不行，琳琅天阙只余这两间空来的院。要么就住烛，要么就睡地上。

千万别。我心一惊，攥住主人衣袖。

我不乐意，赖在主人旁不肯动，吵着嚷着要换一个地方住。

主人淡声推拒：“族尚有要事，不便久留。”

听任昭华安排的场就是，我与主人被分到了两个八竿打不到一块去的院。烛楼在东，璧月阁在西，隔了有十万八千里远。

“竹罗。”主人打断我，柔柔一笑，“既如此，这几日|你无需跟在我后。若是闲来无事，可让兄带你四走走。毕竟，这琳琅天阙的景致，还是兄更为熟悉些。”

我虽不信他的鬼话，但也拿他没辙，只能扯扯主人的袖，低声恳求：“我与主人同住璧月可好？烛和璧月相隔这般远，许多事照看起来不方便。”

“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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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人还没说话，那瘟神又像被燃了的炮仗，怪气地开腔：“不若照照镜？云弟可未必想与你同床共枕。”

什么同床共枕！我脸涨得通红，连忙解释：“主人你莫听他瞎说，我并非……”

可惜到底棋差一着，昭华疾手快，脚尖抵住门，微微眯起凤目，神极为不悦。

我想到自己方才大步星、有成竹的模样，脸青一阵白一阵，顿觉哑无言。

我剜了昭华一，扭就往东边走，没好气地：“就算看到天亮，也不要你。”

即便如此，我还是执意要先将主人送回房。见着门已虚掩上一半，我鬼使神差地上前几步，伸手扶住门框，又叮嘱了好几句有的没的。

“这就走了？你没有什么话要与我说？”

我却是不信的。

依我对主人的了解，他一旦沉默不语，便是有所动摇。想到接来的三日许是又要受苦受累，我前一阵发昏，快要站不住脚。

“蠢死了。”昭华叹。

“再看去，天都要亮了。”这声音我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，活像个专门拆人红线的瘟神。

想到此，我忍不住：“主人三思！”

“母后也常言，说你孤在外，与我们合少离多。趁着我生辰，正好聚上一聚，她也有许多话想与你说。”

这是不容违抗的命令。

第80章 巫山一段云·其二

“只留三日。”昭华顿了顿，“云弟可还记得？三日后是我生辰。”

上次好不容易将这瘟神从玄丹送走。没了他，我吃得好、睡得香，日不知过得有多快活。这还没逍遥几天……我可不想天天找自己的晦气。

主人笑着应了，而后说天已晚，叫我早些休息。语罢，垂，视线停在我的手上，极委婉地示意我可以放开了。

我懒得追究昭华故意绕远路的行径，也无意多费与他告别。一个箭步冲房，想将他关在门外。

这还没走几步，衣领又被人从后方揪住。我一气，正发作，却听他：“东不是那个方向。”

我不节外生枝，耐着怒意，轻言细语地劝：“昭华少君，夜已了，请您早些回去休息。”

“无事。”主人似是心意已定，微微颔首，“伏泠娘娘好意，云杪心领。既如此，一切听任兄安排。”

到了烛楼，满打满算用了三炷香的功夫。

有了庇佑，我稍稍心安，探来，又冲他扮了个鬼脸。

我依依不舍地用目光描摹了一番他的眉，才松开手。不过转，他的影就隐没在冰冷的门扉后，再也看不分明。

相伴多年，我自然听得他每句话的意。就好比这句话，看似是在与我商量，实则不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