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很久，我听见耳畔掠过细微风声，心知此时已回到桑，却怎么也不敢睁开。惟有如此，才可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：阿笙还没有走。

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日里，她真的大了许多，已不再像以前那般任妄为。

第77章 归去来·其三

见抓了空，我这才惊觉，不知从何时起，她形已逐渐变得透明，不需多时，便会消散殆尽。

阿笙讶然于我的举动，低，也发现了自己的异样。

当时为何会救她，其实连我自己也说不上来，或许只是一时兴起、心血来罢了。

怎会让她……记上这么久呢？

阿笙站了起来，向我伸手，我抬看她，恍惚间，好像回到了千余年前的桑。

真被毁，是形神俱灭，可还有来世可言？

“……”

阿笙已经大，不再怯懦、不再任、不再刁蛮。那双睛现弯成一明晃晃的月牙形状，她声问：“哥哥，我的尾真的好看吗？”

她要走了。

“……好看。”

她们是相似的，却又不尽相同。

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
185.

耳边传来脚步声，在我侧停。

“她会有来世吗？”我喃喃低语。

这两个字几乎要光我全所有气力，我闭上，默然泪。

我向来如此，两耳不闻窗外事，自在、快意。

壶中天地，通常是为了了却亡者执念，原来这便是她的执念。

泪仍未止歇，一滴滴静静着。好半晌，我才低声：“我的阿笙大了，我很开心，但又希望，她如果可以永远都不需要大就好了。”

彼时她还化不成人形，因半妖之遭逢羞辱，正巧被我撞见。我本无意手此事。对方人多势众，我又势单力薄，为了个萍相逢之人，实在没必要风，只会惹得一腥，讨不着任何好。

她捧着一鼎小巧手炉，披了件茜衣衫，显几分气，不再如先前那般病气，然眉蹙，仿若心中郁结重。

她要走了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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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跪坐在地，隔着虚空，贴着她的廓，源源不断地向其中输送灵力，想将她留得再久一些。

她不若我惊慌，反倒十分释然，还能笑着问我：“哥哥，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？”

阿笙似懂非懂，却也不再追问，：“但凭哥哥心意。这些事，旁人确是无权过问。”

“而我与你之间的结局，无关他人，早在那日就已注定。”

若换作是以往，她许是要说什么，我不我不，你定要与云杪哥哥在一起，诸如此类话语。

“自你救我的那时起，我便已与你命运相连。千秋未改、生死不渝。”

他垂着看我，声音较之枯蓬断草，还要萧瑟三分。

她说，她的手并不脏，还说她很想留在我边，问我能不能带她回家？

这日，雱辛忽然找上门。

“我好像总让你难过。”

难。”我不知该如何与她解释这其中因果缘由，只能糊其词地带过。

至少……让我为她尽一份力，换得她来世的平安喜乐。

我既怅惘又欣，想再一她的发，手却自她面容穿过，毫无凝滞。

186.

我记得。

雪地上，那女童拖着蓬松狐尾，狐耳尖尖，向我伸手，想将我从地上拉起来。

不可以，这太匆匆了。我二人相见，连一炷香的功夫都没到，她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？

“所以不要难过。”

脸上忽然传来微凉寒意，我打了个激灵，忍不住睁开，原是伏清伸了手，为我拭去角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