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他与我不同，自降生起就已拥有一切，十分风光，更是福缘厚、命格无双。最重要的是，他有一位很好的母后，单凭这，我便很羡慕他，羡慕到想将他取而代之。”

他没说唤什么，我却知，他想听的不是云杪这两个字，而是……

云杪没有言挽留我，只是在我推开门的那一刹那，忽然：“少箨，你是为此而来？”

我摇：“别人待我一分好，我定要还别人十分，若是无意间受了恩，我心里便更是焦灼，恨不得能以命相抵，就算委屈了自己也无妨。云杪，你知是为什么吗？”

因此，对于他那位兄的名讳，我确是未曾耳闻。

我回过，发现他手上正举着一个骨牙吊坠。

“很重要。”我直视着他，语气决，“你看清楚，无论是侍从竹罗，亦或是那个妖王烛罗，都已经走了，永远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
“如今，他确实已不复昔日风光，甚至算得上一无所有。”云杪声音越来越低，几近是喃喃低语，“为何我还是……好羡慕他？”

“你想让我什么？”我没有上前去取，而是倚着门扉，一动未动。天上自然不会掉馅饼，尤其是如此珍贵的信，岂是我不付任何代价便能得到的？

偏偏我就是栽在他手里，无论他如何待我，我都没法恨他。甚至觉得，每日醒来，心中对他的意，竟会比昨日要更一些。

“他与我确实有着某联系，我不会否认，但我想，至少我有权选择作为谁而活。那个人的心念想法，我已无从得知。作为少箨而活的我，心念想法，却是始终如一。”

他微微蹙眉，良久，轻叹一声：“他已经这样对你，你也不恨他，为何那时对我……”

云杪静默许久，忽然：“少箨。”

“我知。”

于于理，实在不想见他再沉沦于过往的假象中，永无解脱之日。

“你素不喜拖欠他人恩。”

如此，他见我痛，便会觉得亏欠我，而我每言骗他一次，心里也会觉得多亏欠他一分。此以往，债越欠越多、孽缘越缠越，这样……我就能把他绑在我边再久一些。

若是在寻常时候，我或许还会再陪他静静坐上一会，但约定的四个时辰要到了，伏清还在等我，我不愿让他等的太久。

“后来我想，若有朝一日份颠倒，他不再是昭华之玉，而是成了个命主灾厄的祸星，一生注定亲缘浅薄、缘凋零，届时我定不会再羡慕他。”

上。”

云杪抬看我，仍是微微笑着：“每一笔账，你都要算得这么清楚明白吗？可我说过，你我之间，不需如此生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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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当无言，便只能以沉默作陪，就这样过去许久，我转开，看了看天，站起来。

“不会让你为难。”云杪见我面戒备，凤目微黯，看起来已是疲惫之至，却竭力对我撑一个笑，“我要你现只看着我，最后再唤我一声。”

“那你对上伏清，就不怕有太多纠葛？”

“云杪，我该走了。”

我微一怔神，自桑与他重逢起，他便一直用“你”来与我相称，如今机缘巧合之，竟还能再听见他唤我姓名，倒令我觉得有些恍如隔世。

“云杪。”我不愿再听他说去，不禁声打断他，问，“你知不知我是谁？”

他不可置否：“你是谁，真的有这么重要吗？”

我知这些话听起来很残忍，但我与他相逢一场，也受过他许多好。

即便有过动摇、有过挣扎，但我想要的一直都很简单，就只是留在伏清边，仅此而已。

想到这里，我不禁笑了笑：“云杪，你那时说你自私，我不明白。现在想来，我又何尝不是如此？”

云杪从未与我说过他的前尘往事，至于仙的风言风语，自是也不敢将溅到崔嵬君上去。

他见我笑，面竟有些复杂：“他对你不好，总是让你难过。”

我分明什么都没说，但云杪却好似已经什么都知了。

“我曾有一位同父异母的兄。”

我默然，如云杪这般居位，我还以为他永生永世都不会尝到羡慕的滋味，未曾想……

“我嘴上说着是不喜拖欠他人恩，却也只有我自己心知肚明，我其实是不愿因为这份恩，而与旁人扯上太多不必要的纠葛。”

他不仅对我不好，浑上，除了那张脸，也挑不什么过人之。嘴笨、脾气坏、不坦诚、不会哄人、骨还贵，半都不能磕着碰着，扯掉他一发丝也能跟我闹上大半天的别扭。

“他不一样。”

闻言，我倒是有些讶然。

那时我每逢三月之期，要当着伏清的面剜心取血，即便不痛，我也会装一副痛不生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