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未来得及回答，脚底忽然踩了个空，自空狠狠坠落。

这无由而生的烈意、奋不顾的飞蛾扑火，委实太过蹊跷。可到了今日，我已不执着去问自己要一个解释。

又或者说，与伏清沾边的所有事，到了我这，本就不需要任何解释。

我撑着桌起，忽觉脸上似有异样，胡抹了一把，置于前，竟是满手痕。

“你这样看着我，我也不会改变心意——”

随之我退后几步，静静看着他：“四个时辰，好不好？”

“你在意的人有很多，若真要排来，我是最后一个。”

不知为何，我忽地想起梦中那句话——

“……对吗？”

“真君？”我装作听不见，柔声问，“好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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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倒是令我想起了浮玉山时所见，那时他被困于梦中，也是如今日一般，迟不落笔，最后凝着的墨落，在宣纸浅浅开，竟成了一朱砂。

浑猛地一震，再睁开时，仿佛已是死而复生过了一回，我惶然地着气，好半晌，才回过神来，余光瞥去窗棂，天光已是大亮。

推门屋的时候，伏清正立在桌案前，提笔了墨，笔尖却迟迟不落，也不知在思索些什么。

自琳琅天阙初见……不，应该是桑见到他的第一起，我就在意他。

见他有些不愿，我又轻声哄：“苦良药，你如今气已好上许多，只剩最后五日，你且再忍忍。”

闻言，他脸上有一瞬的惊愕，却又很快敛起，微垂，轻声问：“你在意我……是最在意我？”

“你在意的人有很多，若真要排来，我是最后一个，对吗？”

该去煎药了。

伏清一个不留神，又被我占了便宜，登时羞怒不已。

“真君，先喝药吧。”我试了试温，确认不会到，这才将药端给他。

伏清静默片刻，声音不复，却还是持：“你惯会说些甜言语，我这次——”

他接过药的手一顿，什么话都没有说。

他真的生了双极的睛，尾上翘得恰如其分。一旦与我凑近了些，便会浮起浅淡胭红，一瞥一睨，皆似人波，浑不如他声音冷淡。

不对，不对。

想狠狠瞪我一，神却轻得如同一团棉絮。想再厉声数落我几句，但那些话我早已翻来覆去地听了不知多少遍，更是浑不在意。

他冷：“要么与我一起，要么就待在屋里，你自己选。”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。

原来不知在何时起，我早已泪满面。

“真君。”我闭，轻声打断他，“我在意你。”

我对此难免有些在意，不过在意归在意，若这是他的伤心事，他不愿说，我就不问。

鬼使神差地，我伸手拽过伏清，着他与我四目相对，动作极为迫切。

“四个时辰不过转。真君就定心来等等我，好吗？”

。

168.

从今以后，我会连同阿笙的份，势必将他好好护个周全，再不让自己因无能而追悔莫及。

他没了法，将目光别开，半晌后，才终于松了，地：“那就……四个时辰。”

我亲看着他喝尽，这才放心，边收整着碗，边：“晚些我要去一趟。”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四个时辰。”

“最在意你。”我微微一笑，“也只在意你。”

就算他对我很不好、就算我明知不能为他动心、就算留在他边会被扣上杨、忘恩负义的骂名，我也还是在意他，在意到不顾一切都想留在他边。

伏清抬：“我与你一起。”

若是可以，我也时刻都不想与他分开。然而此行是为了取苍阗信，自然孤一人更为方便些，何况我上覆着云杪的气息，不易教守卫察觉。

明知他这是在无理取闹，我却没法生他的气，因为我知他在害怕，怕我一去不归。除此之外，他还在害怕……害怕什么？

为何伏清现就在我旁，我却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，似装着无数说不尽的缺憾，始终不能得以圆满。

我倾向前，隔着桌案，在他边印上一吻，稍即离，分明未有任何齿缠，但方才空落落的心，竟仿佛圆满许多，像是再无缺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