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6.

伏清未置可否，只是：“苦乐自当，无有代者。既独生独死，独去独来，便无惧坦然受之，也无惧从心而活。”

若是教他知，我活了这么的岁数，却仍会因为一些落了俗的桥段而暗自垂泪不止，到时我的面还往哪搁？

只是……我当时到底为何而哭？

不，所有加诸于他上的苦难，我愿代他揽。

只盼他中再不见凄风冷雨、熯天炽地，而是和景明、一碧万顷。

想起浮玉山的遭遇，心里就有些说不上来的焦躁难安，语气难得几分：“你以后不许再去浮玉山。就算要去，也不能带上别人，只能与我一起。”

165.

我看着他，动了动，有许多话想说，可最后能说的，却只有一句：“真君，我亦无惧。”

我自然不服，偏要与他词夺理，说这上面是沾的是茶，不是泪。

段来走，他一句话定是：“我们择日结亲。”再不济一，也得是：“我会对你负责。”诸如此类话语。

这句话语焉不详，我还未了悟其中意，他又接着：“那个阵法……曰‘问心’。为求女萝，湘夫人与我定一个赌注。诸般因缘，贪嗔痴慢疑，她赌我不肯坦然受之，亦不愿从心而活。”

我挑眉，将书合上，去看那封。果不其然，这话本名为：《巫山一段云》。

我却一动不动。

见毫无困意，我也就不勉自己梦，起披了件外衣，将敞开的窗棂合上，起盏烛灯，伸手在桌上拿起本话本，随手翻开一页，想藉此消磨时光。

开篇：

因为我实在有些不解，被糟蹋了的人分明是我，怎么现看起来，他倒是更像那个被糟蹋了的黄闺女？

“……我对你负责？”我品了几分荒诞，有些哭笑不得地问他，“真君可是认真的？”

只盼他终有一日心愿得偿，从此任游天地、再无拘束。

那日伏清瞧见这五个字，便一咬定此为禁书，而我为了自证清白，也是像今日这般随手一翻，谁知却巧成拙，反倒给了他另一个取笑我的机会。

回到泛秋斋，我拾掇好床榻，仰躺。

我支起，漫不经心地将书页向前翻了几翻。

我乐开了，一个‘好’字已藏在间呼之，只等他一声令。

得到了肯定回应，他这才满意，促：“你快些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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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曾想，他踟蹰半晌，竟是：“浮玉山那次，你得对我负责。”

正逐字拜读时，却发觉书页中有排字染在渍之。过去的时间太久，那滩渍已风泛黄，都有些皱了。

但对上他，即便是再无理取闹的要求，我也会意识地妥协让步。

“你现在参透了？”我轻声问。

这次换我沉默。

上次我只将这话本看了一半，便与伏清赶至桑，后来又在离火境与东极之间奔波，一刻不停，这话本便被我一搁再搁，是搁置到了今日。

“好好好，我会对你负责。”

第72章 解连环·其四

“我那时参不透，才会徒生心。”

他睫颤动不已，用轻不可闻地声音：“那日，我是……第一次。”

其实我说了谎。

本想尽快睡，然一闭上，耳边便隐约有千万人声叠，可真等仔细去听时，又只余细微风声，拍打着窗棂，一刻不歇。

闻言，伏清抬起，自妆镜中注视着我，半晌后，轻轻摇：“不会有次。”

或生或死、或去或来，我都会陪他，他永不会是孤一人。

掐指算来，相隔的日虽算不得久，可我已将其中节忘了个净，如今再要拾起，需得从看起。

苦乐自当，无有代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