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得分明周全。但这些念碰见伏清二字，便极为轻易地分崩离析。

雱辛沉默许久：“少箨，都说当局者迷，我只觉此言甚佳。人在局中，总会顾虑太多，落许多错棋。”

酒坛……也是稀奇了。

我问：“雱主，不去瞧上一吗？”

这时，忽然传来数叩门声，雱辛应：“来罢。”

她放手炉，起接过药汤，转看我：“我已经将话说到这般地步，你现在可愿意与我一同去看看表哥？”

“我……曾经夺走表哥很多快乐。”她摇，似是释然一笑，“但现在，他自由了。”

我顿住声，心里万分烦。

雱辛默然。

不等我回应，她径自将门合起，留满室寂静。

已是要临近夜。

——一个不让自己遗憾的答案。

她却不给我半开的机会：“当然，会愧疚、会不安，此为常，我能理解。然而于芸芸众生之中，又有几人能到谁也不亏欠、谁也不辜负？想要雨均沾，却伤了心珍视之人，这并非善良，而是愚蠢。”

大门被推开，来一位端着药汤的仙娥。她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摇了摇，神凝重。

背着光线，她变作黑剪影，再看不清面容。

“不妨问问自己，最喜的人……最想要陪在他边的人，究竟是谁？既已错无可错，不若就将错就错。抓住当所能抓住的，莫要再给自己留遗憾。”

我想打断她、想反驳她、想告诉她这些事本不若她说的这般简单。

“你可知，我为表哥他承担毒火，是我自愿，与他无关，他不亏欠我什么。方才那个故事，剜心的人，亦是自愿，与你无关，你也不亏欠他什么。何必非要画地为牢？”

我随着雱辛穿过廊，来到伏清寝。在门前，她忽然停脚步，转手将药汤递给我，而后推开门，却迟迟没迈步。

第58章 诉衷·其二

我平日里很少瞧见伏清饮酒，且他酒量似也不佳。先前在杏天，不过一杯凤凰泣，他已醉得不省人事，最后还是被我背着才回了房。

141.

语罢，雱辛在我后背极轻地推了一把，我脚步便顺势向前，迈屋。

我蹙着眉，心知此时我应当断然拒绝。之一字，就该当断则断，不然徒留烦扰。

“原来成全这两个字，起来并没有我想象的难。”她抬起手，轻向位置，“求你对表哥好一些。”

她所说的每一句话、所问的每一个问题，我都听得清楚仔细，也试图想问自己要个答案，却始终无果。

原因是为了什么，我也不太清楚。或许只是因为我实在太想得到一个答案。

142.

渐渐地越来越远，直到再也听不见。

挣扎许久，我颓然败阵，再度屈服于本能，缓缓。

过了一会，脚步声才响起来。

“过去是我死缠烂打地跟着他。以后没了那些纠缠，他落得一清静，定会过得更好。”

我走到桌前，起一盏明灯。

“他会飞到很很远的地方去。从此以后，天海阔，任游天地，再无拘束。”

我念及他此时况不容乐观，就已方寸大，怎么也无法到决然离开。

定会过的……比我好。

还要一错再错去吗？何况，这些年来，他如何待我、如何看我……我亦心里有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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痛苦不过转瞬，时间会冲淡一切。

走了几步，我回看她。

想起那日形，我面上不自觉带上了笑，却又很快收起。

借着这抹光亮，我垂看去，地面散落着一地的碎瓷片，杂不堪，角落里甚至还东倒西歪地放着几罐拆了封的酒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