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顿觉语，不知该说是还是不是。

我看着静姝将手中束置于碑前，呼忽然急促起来，隐约意识到什么，却不愿相信，执意问：“阿笙在哪里？”

“我所认识的静姝，会教我观星赏月，亦会陪我侍草，且本纯良、率真开朗。她从不会这样笑，也不会这样与我说话。”

我无意与她寒暄：“为何他们会有我的画像？现在像这样把我捆住，也是你的授意吗？”

语罢，那曳地袖蓦地伸一条红绫，卷上了我的腰，来回打了个结系，将我生拉拽地扯向前走了几步。

静姝忽地转变语气，极为怯地：“哥哥今日就要成婚了，我总想着要送哥哥一份大礼。”

除此之外，还余一块突兀立着的无名石碑。

旁守卫却一改嚣张气焰，微微弯腰，手在前画了个圈，声：“恭迎帝姬。”

“哥哥好聪明。”静姝了，里带上笑意，“让我猜猜。你今日来，是忆起了前尘往事，想来找老朋友叙叙旧罢？”

“那日在寻芳殿，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，但没敢问。”

她颔首，漫不经心地应了声，将目光落在我上，敛眉低语，好似受了万般委屈：“哥哥见着了我，都不愿打声招呼吗？”

我没敢再看那石碑，死死瞪住静姝，嘶声：“你胡说！没有看见阿笙的尸首，我不信她就这样死了。”

这一路上，她步履悠哉，时不时地还会在海中停脚步，摘几朵攥在手里。就这样默然走了许久，我随着她穿过蜿蜒曲折的小径，向坡上行去。

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，答非所问：“哥哥的一切，我自然都是了若指掌。”

“哥哥，我先前送你的那两个惊喜，你好像不太喜，不知这第三个惊喜，合不合你心意？”

“你……”我顾不上狼狈，目光落在这条红绫上，神恍惚起来。

她抬起手，指向那无名石碑。

她见我不语，挑起眉，自顾自地：“既已见过了我，那该见见阿笙了。”

静姝被我避开，神有些讶异，手停在空中，许久都没有放。

那金索缠得确实很，不消看我都知，应是已勒刻血痕。我却觉不到疼，只觉得很冷，心也很冷。

“你飞升后，将她忘得彻底。我见她孤在冠神族，就遂将她带回桑照料。你应该不知晓罢？阿笙听闻你没死，这十年来，没有一日不是想着要见你。那天，她得知你要来，更是激动得夜不能寐，挑了最好的衣服，接了守卫的班，早早地就守在结界那等你。”

我动了动，却无论如何不了声。或许在我心里，到了此刻，还是更愿相信……前这个人，是琳琅天阙上陪我观星侍的静姝，而不是什么桑帝姬。

听见这句话，我心更冷，不可置信地看着她：“那天扮作阿笙的人……是你？”

对，我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。

语落，我沉默来，好像成了风化多年的尸骨。没有、没有五官、没有思考，甚至快连心声都遍寻不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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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快唤帝姬！”守卫厉声促。

她听得眸光微沉。半晌，冷笑一声，语气已是截然不同：“你这人好生无趣。旁人待你逢场作戏，你总是假戏真。好罢，你既然没被这金索捆够，想多遭遭罪，我岂有不成全你的理？”

所以我才更不愿相信，她会与云杪一样，走得这么脆，竟然连一丝念想都没有给我留。

这山坡上没有苍翠绿意，没有繁，惟有杂不堪的野草肆意生着。

我知，我一直知，真毁去，是神形俱灭。

向后缩了缩手，我躲开了她的碰。

说着，白指尖落在我手腕，挲了几，嗓音轻柔：“哥哥现在，应是晓得疼的滋味了罢？若是受不了，开求求我，我就将这金索撤。”

“看来哥哥是真的不想见到我，我实在太伤心。”她挥手屏退守卫，抬步走到我面前。

与寻常女相较而言，她量偏，甚至可与我平视。此时她微抬着，竟是以上位者的矜贵姿态，审视着我：“哥哥面好苍白，是还没休养好吗？”

顿了顿，我：“你是这十年来陪我观星侍的静姝吗？还是说，无论在琳琅天阙，还是在桑，本就没有静姝这个人？”

静姝讥笑声：“事到如今，你还要自欺欺人？真毁去，是魂飞魄散、神形俱灭，哪里还有尸首可言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