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几乎又要哭来：“你救了我，将我带回来，教会我许多事。我若是离了你，没法独自活去。”

阿笙泪又啪嗒啪嗒地向掉，我听她泣，还是觉得不忍，伸手递了一方手帕给她。她却不愿接，转跑掉了。

所幸我最后还是遏制住了。

或者这样才是最好。

阿笙在我面前站稳，双手托着砚冰举起，语气隐隐有些期冀之意：“你会收，对吗？”

迎着渐沉暮，我登上逐崖。

“是砚冰。”她脸上恍惚的笑，“哥哥，你或许不知我这半个真究竟有多厉害，但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我可以为你去死。”

总有一日，她会将我忘记。

我默然不语，对她笑了笑，手沿着她的脖颈移，使了巧劲上睡，她只来得及发轻声哼鸣，就直直倒我怀里，阖睡去。

阿笙与我直直对望：“我要为你去死。”

我知她是同我耍小，颇为无奈：“既然讨厌我，为何还哭得这么厉害？”

我没有接过，而是问：“阿笙，这是什么？”

我沉默来，只听她又续：“如果你还是要走，那我——”阿笙呼渐急，声音突然变得很轻，“那我现在就求求你，求你……不要走。”

我将木雕收尾，放在手中端详片刻，看那小人生了幅笑语盈盈的好相貌，竟教我底也隐约浮起笑意。

若是承诺无法实现，不如就什么都不要说。

随后将砚冰与木雕一齐放在她枕边，又站在旁侧看了许久，似是想将她模样刻脑里，方才面释然，奔赴死途。

我沉语气：“你知你在说什么吗？”

仙人的寿命这般……

我将阿笙抱起，放在床上，替她掖好被，柔声告别：“好梦。”

阿笙恨声：“我不是人，断然学不会那些人世故，是迟早要事的。你若是放心不我，就不要走，留来着我。”

明日复明日，明日何其多？

“阿笙，天黑了。”我未置可否，语气带上几分慨，“等你醒来，就又是新的一日了。”

“第六十四天雷虽是挡之即死，但若有人能替你去死，那你和云杪哥哥，最后都会活来。”

阿笙语气登时弱来：“谈什么原不原谅。你明明知，无论你什么，我都不会怪你。”

阿笙咬牙：“我哭我的，不要你！”

敛去面上多余神，我：“阿笙，天是没有不散的筵席的。所以，不要再胡闹了。”

有一瞬间，听着她这样低声气地恳求我，我几乎要服了，脑发地许什么不切实际的诺言。

“阿笙，我是注定要死，可你与我不同。”我轻声，“但凡有一丝希望，能活着，自然还是活着更好。”

说着，她自袖中拿状似盏的青玉雕，如献至宝地递给我。

门被推开，阿笙拂落上碎雪，鼻尖被冻得缀着梅红。她呵着雾气，语调竟是轻快万分：“哥哥，有人告诉我，今日这个死局，其实是可以破的。”

第三日，大雪连绵不绝。

我摸摸她，叮嘱：“我走之后，阿笙要变得懂事起来。尤其对待旁人，不能像对着我这般随意。你修成人，行为举止该慎重而行，不然难免招致祸端。”

我率先移开目光，叹息：“你还小，之后的日还很，何必为了我去死？”

“以何破之？”

“真的这么讨厌我吗？”我忍不住又叹气，“阿笙，我这样着你，也是希望你日后能好，所以……原谅我好吗？”

语罢，我见天外夜渐沉，只怕赶去逐崖的时辰要来不急，冲她挥了挥手，示意她来到我边。

“这么多年来，你有哪一天不是在欺负我？这件事不让我，那件事也不让我，甚至有时候我只是偷懒不想修炼，你就要跟我说好一大段理。云杪哥哥就与你不同，他总是对我笑，许多事都迁让着我。你不知，我其实最讨厌你了！”

125.

126.

“你不收，我又怎么睡得着呢？”阿笙喃喃自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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