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混沌中，只听见一个声音说：“过来。”

“少箨。”

“放开我。”那个与我有着相同相的空壳，正端着副冷漠姿态，用力甩掉伏清的手，就好像甩去一块脏污的泥。

我好似已无声地嘶吼了千遍万遍，面容上却仍是沉如死，偶有微澜泛起，也不过是新一的恶语生寒：“不错。”

语气很轻，好似恳求：“别走。”

我毫无防备，仅仅只看了一，便如了魇，双目登时失了焦距，视线涣散，随意落在一。

我脸上恍惚的笑，恨不得反手将他的手握得些，再将所有的甜言语都只说给他一人听。

“仔细想来，你倒是有句话说得不假。”我死死咬住，试图违抗那外力，却仍是被挟持着了一个饱恶意的笑，“为何那日在离火境里，死的人，不是你呢？”

是暮时节，那双却如凛冬中一捧刚化开的雪，冰冷彻骨，不带丝毫温度。

云杪袖轻抬，一截皓腕，向我伸手，极勉地扯了扯嘴角，笑不笑地：“来我边。”

惊雷落，借着刹那间的明光，我看见伏清上最后一丝血也消失殆尽。

良久，他：“原来，这才是你的真心话吗？”

他手一牵，我就起。他手一松，我就落。

但今日不同。

我莫名生了些绪来，非但对他的怒意无动于衷，还十分有气地维持着这个姿势，一动不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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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手僵在半空，微微颤抖着，很想再上前几步，为伏清重新撑起伞。但凡我起了这样的念，那无形外力便一拥而上，生生将我的手了去。

这句话一，我的四肢就好像被无数银细线牢牢缠住、吊起，成了落在那白幕布之后的影人，而云杪则是那个控细线的人。

也不能……再让他伤心了。

语罢，再没有伞替他挡去风雨，暴雨顷刻间将他整个人浇了个透。

云杪面漠然地站在门前，劲风接连而至，将他衣袂得翩飞不止。他迎风而立，却是站得极稳。

伏清被我这样对待，却好像还不死心，双看着我，好像在望着世间最后一光：“连你也要放弃我吗？”

我不是这么想的。

伏清脸上淌着斑驳痕，墨发漉漉贴在脸上，乌黑睫亦沾上了好几颗晶莹圆的小珠。浅灰珠仿若琉璃，在雨冲刷，更为清亮，楚楚动人。

这是我的声音，又好像已不是我的声音。

你不能过去，你要陪着边这个人，永远陪着他，再也不能离开。

我不是这么想的！

——好，我不走，我怎么舍得再离开你？

我听从云杪的指令，面无表地推开伏清，站起，却难以移动半分。

那声音不重，却极清晰地传到我耳朵里，沉沉落，令我莫名打了个寒颤。

明灯撒一片柔和光亮。

云杪没有应伏清的话，目光只是一瞬不瞬地落在我上。良久，淡声：“少箨。”

若要问为什么，好像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，劝诫着说——

我怀着分外茫然无措的，嘴里却说着字字诛心的话：“从第一见到你起，我便觉得你此人恣意妄为、自以为是，迟早会生事端来。如今看来，果然如此。凡事不知量力而行，到来才知悔恨，又有什么用？”

可我却不能。

“要我不放弃你？凭你……也？”

见我不动，云杪终是连面上笑意都再难以维系。他轻阖上，再睁时，那双湛青的瞳，已是散着摄人心魄的夺目青光。

垂看去，恰好撞面前这人的里。我神思此时十分迟钝，对望须臾，方才意识到，原来是他攥住了我的手腕。

——别走。

接来的每一句话、每一个动作、每一个神，从此刻起，已不再属于我自己。

因为我此刻好像已被柄利刃一分为二，而魂正了窍，以游离的姿态俯瞰整个场景。

不对、不对、不对。

甚至不消用灵识探去，我也知云杪此时是动了怒。他素来不喜我与伏清有任何接，若换作是往日，我顾及他受，自然是万事皆如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