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黑人影只是站着，半分声响也没有回应，许是没听见，又或是不想搭理我。

我识时务地闭了嘴，给他挪空位。随后蹲/，想将手中河灯落在那粼粼河面上，明艳火光自绸布透，正泛着温的泽。

忽然，那火苗剧烈颤了颤，化作一缕飘渺青烟，竟是熄得彻底。

我怔了怔，这才发觉上方似是笼罩着一圈影，抬看去，那穿着黑斗篷的神秘人不知何时立在我侧，了莹白如玉的半张脸。

“……蠢死了。”那人轻嗤，“你第一次放河灯？连祈愿的话都不晓得写吗？”

他虽然语气难听，声音却是动听得。况且我不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数落，倒也不生气，只是将河灯重新捧回怀里，诚恳请教他：“祈愿的话，都有些什么？”

“济孤魂、祈良宵、盼明朝，怎样都好。这么简单的事，还需要小爷来教你？”

我先前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，却没太在意，直到听见最后那人的自称，脑海里有副面容与前这人叠重合。

“你是……伏清？”

那人往后退了两步，厉声：“你、你是如何认？”

我本只是存了试探之意，见他这般反应，已是确认无疑：“今日不是你的继位大典吗？为何要躲起来不见人？”

伏清斩钉截铁：“我不会接掌东极。”

“为何？”我实在不知其解，“都说北有桑，东有咸。东极主人这个名号，是寻常人挤破了脑袋也求不来的福气。”

“寻常人是寻常人，我是我，岂能相提并论？”

也是，他与我不同。

我面钦羡：“你天生仙格圆满，自然无需瞻前顾后、患得患失。瞧不上东极主人这个位置，或许也是理之中。”

谁知伏清听后，竟是微怒：“小爷走到今日，靠的是自，可不是这个破烂命数。你若是想要仙格圆满的命数，拿去便是。你以为小爷我稀罕？”

他说到这里，更是冷笑连连：“旁人都说我不过是投了个好胎，别的本事什么也没有。你可是也如此觉得？”

我忙：“你误会了，我并非是这个意思。方才说那些话，只是……只是因为我十分羡慕你。”

“当真？”他挑着尾音。

“千真万确。”我诚恳，“我与你在桑族有过数面之缘。你那时说你要凭自问鼎天，而不是依靠他人，我便觉得……你定会有所成就。”

伏清这才好像消了气：“算你记得清楚。”

我复转看他：“不过，你既然有如此好的机缘，安心接受便是，为何要他人看法？”

“你以为东极主人是什么好机缘？上冠了个虚名，却要着手接族中许多琐事。再谈什么随心所，任游天地，只怕都是痴心妄想。”

说到最后，他冷哼一声，“同你说这些什么？你又不会懂。”

我垂，暗暗想着，我真的不懂。

自由，能与权力和地位……相提并论吗？

98.

语落，伏清促：“你不是来放河灯？时候已至。”

我见他凭空变了支笔来，也依葫芦画瓢地变了支笔握在手上。临落笔时，却顿住动作，因为我不知写些什么。

济孤魂、祈良宵、盼明朝……

我没有能挂念的人，也没有其他可期待的事。

角余光瞥到伏清，他却是写得认真、一气呵成。写完后就用手捂着，生怕被旁人看到似的。

我收回余光，沉思许久，才犹豫提笔。

待写完，伏清已等得极为不耐烦：“磨磨蹭蹭，写什么要写这么久？小爷快睡着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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