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3.

“我为了留在他边，甘愿当了十年的药引。每次看着血从我心来，我其实都怕得要死。”

我瞪大睛，等反应过来后，不禁生了几分怒意，只觉得她轻易否认了我先前所有的所作所为。

阿笙维持着那个动作，好半天才说了一句，也不知是说给我听，还是在喃喃自语：“哥哥的心的好慢，那个人的心……却的好快。”

阿笙却说：“不是的。”

“你知我在怕什么吗？我怕上这些修为不够用，支撑不了他表妹病骨支离的。我更怕我修为散尽之后，他表妹无药可救，就这样死了———”

说到这里，我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，仿若醍醐，将先前没想通的事一一想了个透彻。

原来我不舍得。

“是。”

她若死了，伏清定会难过。

只是最近不知是什么缘故，我的耳鸣越发严重。到了夜晚，还常常夜不能寐、辗转反侧，或又枯坐整宿、无故落泪。

是了，雱辛不能死。

我觉得稀奇，借了伏清的腰牌去翻阅书阁里的书，只是无论怎么找，上面都没有关于这等稀罕事的记载。久而久之，我就也失了兴致，将这件事全然抛到脑后。

偶然听闻界又有人得飞升，我总会跑到琳琅天阙那去凑一凑闹。看多了我就发现，他们渡劫的方式虽然多多少少有些不同，但无一例外地，都是狼狈万状。

我微沉着脸：“你究竟想说什么？”

回想起我刚仙的时候，却是衣衫整洁，除了脑袋昏沉得厉害，全然无半不适，连伤疤都寻不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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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，惹得她难过，一时间手足无措。但仔细看去，她虽是在落泪，脸上却是笑着，斩钉截铁地对我说：“哥哥，你本就不喜他！”

混日一天是混，一年是混，十年也是混，我为何非要活得个明明白白？

“你声声说你喜他，但是哥哥，我刚才问你的时候，你连你什么时候对他动了心都说不来。”

我故作镇定，糊应：“只是如此。”

她突然上前几步，猝不及防地将手贴在我心，青的瞳仁微微泛着光：“说到他名字的时候，哥哥的心会的厉害吗？”

阿笙仰着脸，听到我肯定，眶登时更红，一眨一合，又是好几串珠落。

我不舍得。

这怒意气势汹汹，连带着我说话的语气都冰冷来：“你凭什么说我不喜他？”

“……你一见钟的人，究竟是谁呢？”

当然，稀里糊涂久了，也会有片刻想要清醒的时候。

阿笙发极轻的问语，像是在反问，又像是在叹息。

我平日里连句重话都不舍得跟他说，恨不得将他捧在我的心尖上，又怎么忍心舍得他难过？

我看到她握拳，指甲嵌掌心，直到刻数清晰可见的纹路，她才好像回过神，匆匆将手藏袖里。

我终于恼羞成怒，克制着力气将她的手从我前拿，皱着眉看她。

她今日一而再再而三的质问我，我却是有难辩，节节败退。

心虚过后，又是一阵莫名其妙的烦闷。

如今迎上阿笙探究似的目光，听着她一遍又一遍地追问我：“只是好看吗？”，我想要肯定的同时，更是无端生了心虚的绪。

琳琅天阙那一，我当然动了心，我怎么没动心？！

我像是急想要证明一些什么，飞快地：“我对伏清，是一见钟。”

大抵是因为我已说服了自己，方才聚积的怒意顷刻散得一二净，我甚至还能笑笑：“我可以为他去死，你凭什么说我不喜他？”

她没应我的话，而是问：“无论我怎么说，哥哥还是持己见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