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涉对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视而不见。他左右看了看，最后终于发现不远停了一辆低调的私虫悬浮车。

“应该就是那里了。”他对白玖说。

他们朝车边走去，不多时便站到了那车前。

车门打开，现在前的却不是那张熟悉的脸。

郁涉愣了。

前的亚雌材挑，褐的发丝在光的照竟然隐隐地泛着红，一双碧绿澄澈的眸如同最漂亮的绿宝石一般，又像是风掠过冰封了一个寒冬的湖面，温和的笑意漾开些许涟漪。

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风衣 ，两条修的 ，鼻梁上架着一副薄薄的金丝边镜，衬得整个虫斯文又儒雅，上一丁儿杀虫犯亡命徒的觉也没有。

郁涉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，才将他与记忆里的那只虫联系到一起 。

“穆……教授。”

“你们好。”穆溪挑了挑眉，伸手跟两虫握了握，将他们迎去。

*

“哇！你们这儿环境真好。”郁涉甫一踏秦斯他们家，里不由自主地几分艳羡。

秦斯他们定居的星球文明发展属于中等平，但胜在环境优，植被覆盖率极，尤其穆溪对于植有天生的，是以他们居住的公寓别墅四周静谧幽雅，碧绿的树木环绕石小径，近一丛丛结着鲜艳小果的木依偎在房四周，像是在周围镶嵌了一层茸茸的翡翠边，藤蔓类植攀附了一整面墙，只是目便似乎能受到一清凉甜香的气息。

秦斯笑笑，不置可否。

郁涉回看了一落后几步的白玖。亚雌正在和穆溪低声谈着什么，说着说着竟然还打开光屏比划了起来，隐隐约约能看到那是一台新型机甲的廓。

啊这……

秦斯顺着郁涉的视线看过去，不由疑惑，“怎么？最近很忙？”

不然帝国统帅和曾经的黑帮分讨论机甲火力这一场景也太荒谬了吧？

“还好。”郁涉没有到丝毫意外。“其实说来你可能不信……平时还是我比较忙一些。”

秦斯：“啊？”

郁涉哀哀地叹了气，然后接连说了几个他还没完成的心理学实验项目，说完发现秦斯似乎并不能理解，竟然有几分茫然。

也是，这大概及到他难得的知识盲区了。

郁涉于是转移话题，“其实我俩还羡慕你们生活在这儿。”

秦斯似乎短促地笑了笑，淡淡，“有什么好羡慕的。每个虫都有自己的活法。”

他跟穆溪在这儿刚定居来，一个教授一个审判官，吃穿用度虽然不缺，但也没什么值得羡慕的吧。

不过是寻常安稳日而已。想来是郁涉为名气颇大的心理治疗师，平素要去医院坐诊，又不愿意放手学术研究，故而生活十分忙碌。再加之白玖权力中央，朝堂纷争，尔虞我诈，总容易耗尽虫的力。

“也是。”郁涉说，“不过有时候我也在想，要是我不去那些事，不用那么忙碌，是不是会活得更轻松一些？”

秦斯默然。

对于这个他唯一的挚友，他们对彼此可以说是非常了解了，但有时候他也会对郁涉忽然间冒的想法到困惑。

他与自己不同。自己的大脑是被改造过的，行输了整个虫族文明中所有的知识，但郁涉对并没有经过这样过度的改造，却仍能掌握很多，对于普通虫族来说神奇到不可思议的东西。

有时候秦斯甚至觉得他仿佛不应当现在这里——他的脑、他的智慧应当属于另外一个遥远的时空与国度。

秦斯这样想，又忽然觉得是自己疑心过重。

而郁涉刚才也不过是随一提，说完也就将那番话抛到了脑后。

他今天其实多少有些心神不宁，不是因为别的，正是因为他在来之前得知的一个消息。在白玖告诉他这个“真相”时，他整只虫都不知所措起来。

郁涉穿越虫星之后，打小便在科研所大，虽然当时由于状况的原因，心智思维都不是很成熟，记忆力也受到了影响，但他仍能记得当时他边似乎有一个专门负责照顾他的主要科研虫。

那虫的影样貌已经在记忆中渐渐模糊，但他在照顾自己时的细致温柔依旧让他念念不忘。

他还隐约记起当时白玖来接他，貌似就是这只虫牵着自己的手，将他给了年轻的统帅先生。

后来一切尘埃落定，他去科研所检查时曾尝试着寻找那只虫，却没有找到丝毫线索，甚至到后来他也不禁怀疑那样的虫是他于孤单寂寞中臆想来的形象。

而如今白玖却告诉他，那虫就是当年的穆溪。

破裂的记忆碎片再次重组，如同雪漫过天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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