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等夜时辰，其他坊都已关门打烊，只有那奏林坊仍是灯红酒绿一片亮堂。黄延孤来到奏林坊西边的一座白虎桥，站在拱桥中央静静地等待。

只过了一盏茶，便来了一个着面的黑衣人，风尘仆仆的模样，好似刚从外地赶来，没有好好歇息过，见到黄延的背影，便恭敬地行礼，恭敬地唤了声‘掌门’。

黄延负手启，只问：“总舵一切可好？”

黑衣人答：“禀掌门，总舵的上上都如常，请掌门放心！”

黄延又问：“葛云朝廷呢？”

黑衣人立刻将背在上的黑包袱解来，用双手呈给黄延，那包袱布里装着的皆是一本本折，捧在手中便到些许沉重。

黄延先不接，只：“随本座来！”便迈步离开白虎桥，黑衣人捧着包袱立刻跟着黄延走。黄延一边走，一边叮嘱：“本座尽快在今夜批完这些折，你明早便送回葛云中。”

黑衣人脆地回：“属明白！属为掌门研墨把守！”

黄延只轻轻应了一声‘嗯’。

走街串巷以后，只发现一座屋还亮着灯火光，的药香味自屋的后院飘散过来，似是郎中还在煎药。黑衣人见黄延停步并望向那间屋，便明白了，立刻上前敲开门扉。

屋里的郎中探来，一见那张面便吓到没了胆，黑衣人疾手快地抓住郎中的肩，然后摘面，脱：“别慌！是人是人！”

郎中看到活人的脸庞，便冷静了来，但瞧见他腰间挂着刀剑，立刻猜他怀武艺，仍是有些害怕，忙问：“你……你想什么？”

黑衣人答：“今夜借你这地方用一用，答应不答应！”

郎中立刻：“答应答应！”便邀请：“里……里边请！”

黄延不客气地迈步走屋里，走屏风背面，坐在桌前。郎中战战兢兢地跟着过来，朝黄延问：“还……还有什么吩咐？”

黄延不回答，只黑衣人代为回答：“笔和朱墨，有没有！”

郎中连连答：“有有有！”便立刻去取来了，轻轻放在桌案上，然后不得不退去继续煎药。黑衣人替黄延研好朱墨后，将笔恭敬地呈给黄延，转便到屏风外面把守。

黄延摘脸上的面，放置一旁，让笔尖沾了朱墨，又打开折，过一目便提笔在空白写几个字。只过了两个时辰，他便写完了，整理好了，又重新上面，拎着包袱走到屏风外面，给黑衣人，并吩咐：“回去以后，让圣上盖章。”

黑衣人恭敬地应了声‘喏’，接包袱，背好在上，与黄延一同离开郎中的屋舍。郎中来关门时，黑衣人从衣裳里侧摸一只布钱袋，大方地拣一块碎银到郎中手中，随后与黄延消失在夜中。

翌日一大早，天还灰蒙蒙的，却突然有大钟响起，一时扰了苏仲明的梦，他很不愿地睁开了睛，披上了外衫走到殿外，正好见施朝晶穿着一素白衣裳来，他随即问：“我刚才听到了钟声，是怎么回事？”

施朝晶哀叹一声，回答：“万寿那里来了消息，圣上……驾崩了，你刚才听到的是丧钟。”苏仲明闻言后，吃了一惊，再度问：“此前一直疯疯颠颠，怎么突然驾崩了？”

施朝晶摇摇，表示不知，只：“听说昨天夜里，那女人去给圣上送粥，那时的圣上似乎稍微清醒了一些，但到了今日的日时，便突然……唉！”

苏仲明想了想，这才记起来前一晚是十五月圆，他立刻回到殿，翻开那本书，又把那段字句重新看了一遍——披雪红衣，生于山崖，其遍似青柳枝，百年开一次，火烧后呈殷红，极其毒，人或动之，必颠疯半年，然后死。

他心里断定那雯王一定是中了毒，而且这毒便是这本书上提及的披雪红衣，只是，毒之人也许是将它与别的东西在一起，所以毒效才无法被御医诊断来，到底……是了什么，会使得这毒无法被诊断毒？

苏仲明蹙眉，百思不得奇解，就在此时，他在这段字句的旁边看到了一句微小的字句几乎夹在了隙里，因为这样的位置，只要稍不留意，便极为容易会被人忽视。那微小的字句所描述的容是这样的——但是，其须毒效稍弱，只维持至多十五日，自解。

☆、第1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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