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然。”伊稚邪说。

冬日的草原总是比别的地方要更冷一些，从北方来的风，一路横冲直撞冲草原，横行无忌，把雪卷起来，连带着石块一起拍打着帐篷，李冬青睡得瑟缩，冻得蜷缩起来，半夜的时候实在睡不着，坐起来，这地方狭窄仄，抬黑压压一片，望不到一片天，李冬青想：“仿佛我这一辈。”

正午时，帐门被打开，李冬青闭着双，听见有人用匈语与他说话，扇了他两，李冬青睁开，觉得酸胀，被烧得了起来，也沉沉地疼。

他一开才发现声音鼻音重，有沙哑，他咳了一声，不再说话。

李冬青躺回去，看着棚：“没啥啊，聊天，不想说就算啦。我好困啊。”

宁和尘失笑，无语了，半天：“你我呢，你先活命吧。”

宁和尘又说：“我也要起行吗？”

但是还是等了一会儿，爬了起来，看见碗中的狼骨，已经冰凉了，李冬青没说什么，撕了两块嘴里，很难嚼，勉咽去。

李冬青想说：“死又有何惧？”

他想逐客，宁和尘却说：“让他们给你加一床被，当你是铁打的吗？”

伊稚邪朗声大笑，眸晶亮，说：“好啊！”

宁和尘静静地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算了。”说着就要去给他找些别的，李冬青拦住他说：“没事。”

李冬青已经走到这一步，真的觉得能与汉使一起隶，确实是好事。

人若是大，便有些选择，若是顺遂，就有些希望，可若是如他一般，运气不好，也没什么本事，就只有任人拿的份儿，连可努力的地方都没有。原来人这一生，可以有自己能控制的事，也是奢望吗！

宁和尘说：“那怕是要在起兵那日，在王帐外等待王，看王有没有这个本事将我带走了。”

“若没有这个本事，”宁和尘淡淡说，“还望王如约拿中行说的人来换。雪满并非不能留在草原，只是良禽择木而栖，还要看伊稚邪王的诚意了。”

“我也觉得不错。”宁和尘又原样翻译给了伊稚邪。

宁和尘转对方的李冬青说：“使大月氏的汉使张骞被扣住了，伊稚邪想要把你也和他们放一起隶，你觉得怎样？”

宁和尘问：“我有一件事想问你。”

“哦。”李冬青说。

宁和尘说：“不想死，就得吃东西。”

李冬青已经在酝酿自己的睡意：“说啊。”

李冬青觉得他还有自己的谋划，但还是问：“你真想和匈人谋吗？”

伊稚邪对他的判决已经了，但宁和尘还没有，宁和尘其实不应该和他走得过近。

伊稚邪说：“你说了要与你易？”

伊稚邪说：“哈哈，所谓的王！好罢，把他带去吧，过几日随我的骑兵队起行！”

宁和尘说：“昨天没生火？”

过了许久，帐篷又被掀开，这次却没人摆他，李冬青等了许久，睁开睛，看见宁和尘坐在他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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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问这个什么？”宁和尘随说。

“俘虏才不是铁打的，”李冬青鼻音重，说，“是泥的。”

这是他一遭发，没想到不仅仅是烧而已，连带着四肢酸胀无力，倒是也可以起，但李冬青不想搭理，翻了个，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
人和人的苦法都不一样，李冬青的苦就是狼、爹娘、苦寒和匈人。是实打实吃过的苦。他觉得宁和尘与他是不一样的，宁和尘是自己让自己苦，没法比。所以他什么都吃。

他晚饭并没有吃太多，可能是吃了太久的素，这样腥膻的总觉得难以咽，闻着就吃不。山前觉得这人间千般好，有许多事要，从那日邑的那一壶酒开始，他觉得这人间的滋味也不过尔尔，果然可以戒掉的东西，都不怎么重要，亏了他久久憧憬了。

宁和尘懒得多言说：“我看王会想明白的。”

第二日白日时，李冬青发起了，一直烧到了正午时分，他隐隐约约觉有人打开帐门送过饭来，又走了，于是短暂地睡了两觉，并不安稳。外的匈男儿非常嘈杂，却没人走这个帐篷。

李冬青说：“很好。”

问这个又有什么用，李冬青脆没回答。他勉吃了几，实在难受，又了几冷，说：“你别来这了吧。”

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