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杨才答：“收尾了。在写论文二稿了。”

“真好。”甄懿翻了个，临睡前整个人都是酥酥的。他不知那声音对于有些人来说是何等折磨。“学校什么时候放寒假啊？”

“快了。”裴杨嗓音突然有。

甄懿没发现他的不对劲，依旧绵绵的，“哦。等你放假了，我请你吃饭，好不好啊？你总是请我吃东西。”

“不用。”裴杨直接，“我上个国家级课题的奖金发了，我们寒假的时候去玩一趟好不好？”

裴杨很少用“好不好”“行不行”之类的词，那斟酌商量和小心翼翼的吻让甄懿有晃神，晃神之余又有淡淡怜惜。

甄懿没来由地嗓有发，似乎又想咳嗽。他回想起支音学给他的行为训练——说不，尽可能地说不。

最后，他艰难地说：“我寒假要回家。”

“晚一回家。”裴杨态度有，“就几天。”

裴杨这个人上有一奇怪的特质。他脑聪明，冷傲，和整个世界的距离都很，有同学说他像玻璃罩里的人。但是同时，他的离群，故意的迟钝，和诸如只一个牌的烟、只穿一个牌的运动鞋的特殊习惯，又让他有时候像一个固执无措的小孩。

有人好人，有人怪胎。

甄懿想了想，“那好吧。”

他又讨价还价，尝试在某些无关痛的地方说不，“不要去太远的地方，也不要去太冷的地方。”

“好。”

这回裴杨答应得很快。

甄懿满意地心想，我得还不错。他可以渐渐的，渐渐的，学会拒绝裴杨某些让他不舒服的要求。

睡到半夜，他额上开始冒虚汗。他一直在梦。梦里的裴杨好像不知他很疼，一直把他在墙上，他一连说了好几个不要，都只换来裴杨短暂慌后又定的嘴。

甄懿捂着额坐起来，伸手从恒温杯垫上捧过一杯，一一很急地喝着。

没关机的手机亮起，他随意开看了看，裴杨给他发了一个视频。

于某莫名其妙的迁怒和赌气，他没有开看。

直到早上九半他自然醒来，才终于开那个视频。

是小狗叨叨玩小球的视频。

甄懿反复看了三遍，手指放在屏键盘上，输：【好可！Awsl！】

【awsl什么意思？】

【就是啊我死了的首字母缩写。这是网络儿的时髦用语，你不懂的。酷/】

【ylwjwgm】

【？？？什么意思？】

【要来我家玩狗吗的首字母缩写。你不懂的。酷/】

裴杨很快玩腻了缩写游戏，直接给甄懿打电话：“你今天早上起来好了吗？”

“好多了。”甄懿喝着早餐说。

“我一会儿来接你，顺便吃个饭。”

“好。”短暂安静后，甄懿突然说，“裴杨，我昨天晚上梦见你了。”

电话那安静了好几秒。

裴杨轻声问：“梦见我什么了？”

“我记不清了。”甄懿在吃燕麦片拌酸，昨晚的梦只留淡淡余味，“我好像打你了。”

裴杨只是嗤笑，却并不刻薄，只是有挑逗，“对我这么生气？”

“好像，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生气的事。我忘记了。”甄懿坦然说。

裴杨握着手机，靠在窗台上。叨叨在咬他的，咙里发不满的呜咽。

裴杨结动，想起仅有的几次，甄懿那么活生香地躺在白床单上，被急逗狠了，才哭着用月牙儿似的短指甲掐他贲张鼓起、布满汗的背肌。

“你才多大力气。”裴杨淡笑。

甄懿对他的脑废料一无所知，只是大声地说“再见”，然后挂断了电话。

第5章

裴杨开邮箱，是教授发给他的国名校推荐函。

他开，从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。很奇怪，收到教授极份量的推荐函或者赴留学读博，这都是裴杨二十岁以前的梦想，他也想过成功一刹那的狂喜，但是事实上，这份喜悦经过无数次预演后变得很淡很淡，平常得好像他知自己今晚可以轻松买到一场晚八的球赛门票。

裴杨意识开手机相册，里面有一个隐藏相簿，躺着几张无意捕捉或有意拍摄的甄懿照片。他最喜的一张是他们实验室团建旅行那一次拍的。甄懿被起哄，多喝了一酒，谁也料不到他的酒量那么差，扶他回房又不肯，只是扒拉着裴杨的肩膀，众目睽睽之，那么亲昵，又那么自然地靠在他的后颈上，相机前只半张脸，一双迷离的醉着容易让人眩和错意的笑。

或许裴杨的幸福阈值实在太，但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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