珍娘说起来就开始伤不已，经不住泪雨涟涟地说：“小当年走的时候，也跟你的年纪一般大，这一眨的功夫，她的坟草也不知多了。就是老爷太太脾气太倔，小在的时候一封信都不肯回，等小去了后人也就跟着不行了，这偌大的家业就这么瞧着垮了……我们小那表哥也是个坏心的，趁着老爷病糊涂了把大钥匙拿到手里了，后来等老爷走了，还把太太赶到了这里来住……也还算太太厉害，手里攥着这里的房契，就想着老了以后能让两个小少爷回来有个住。结果，结果后来我们姑爷也走了……太太当时就背过气去了，每两天的功夫就走了。现在好了，现在好了，我们小少爷回来了，也不知太太在天有灵，能不能看到……”

麦青田听了以后也觉得心酸不已，一边轻轻地拍着珍娘的后背安抚她，一边看向了一旁的唐今。

他知唐今的份肯定没有像表面上那样来的简单，可他却从未怀疑过唐今对他的那份，即使当初接近他的目的是不纯的。所以在听到珍娘如数家珍般地把前尘往事都说来后，麦青田才意识到，自己至少是享受过十多年的母的。

这人哪，谁活着都不容易。

晚上，珍娘说要给他们虾饺吃。

麦青田和唐今两人也跑到了厨房里，缠着珍娘要一起包虾饺。

珍娘拗不过，也就同意了。

她一边忙着手上的活，一边絮絮念：“要是大少爷这会儿也能回来就好了。”

唐今鼻孔小小地了个气：“他要是回来了，我们估计就包不成虾饺了。”

麦青田特别直愣地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
唐今小声地在他旁边 咬耳朵：“到时候就光顾着吵架了，气都气饱了，谁还想饭吃饭呢。”

珍娘虽然听不清，但想想就知唐今肯定没说什么好听的话，于是一边将剂擀匀一边：“我们小少爷呀，从小就跟大少爷不对付，两个人总是置气。不过大少爷今年已经快四十了，兄如父，不跟小少爷计较的。”

晚上，麦青田跟珍娘聊了会天，也对唐家多少有了了解，他心里有了一奇妙的觉，好像在踏了这间房的那一刹那，自己就跟唐今牢牢地绑在一起了。

十钟，房门被敲醒了。

“来。”麦青田坐起来，轻声说。

黑夜里，唐今轻手轻脚地踩着猫步了麦青田的屋里。

麦青田穿着梅少君年轻时所穿的睡衣，袖短到了他的手腕上方。

唐今坐在床边，伸手摸着他的手腕：“明天去给你买合的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麦青田说，“怪浪费钱的。”

唐今摸着他的手背，说：“都说让我好好照顾你了，总不能把你骗过来以后就亏待你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