芳心苦（三）【200珠加更】

于是便这么定。

三日后恰逢晴天，元娘本以为李穆当日是信逗她，谁料刚上车，尚未寻到地方坐，一抬先看见斜斜倚靠垫的李穆，惊得她一，险些跌在车座上。反倒让李穆捡了便宜，伸臂搂了女孩怀，在满面错愕的秀脸庞上香了一。

久未有闲暇，借你归宁，去拜见恩师。他更换对沈松云的称呼，安了元娘的心，一句却抿住她柔的耳垂，声音低而轻佻，怕成这样，难不成我还敢在车上剥了你的衣裳？引得元娘恼羞成怒，一拳捣在他肩上。

日日相见，犹且惊诧，何况沈府众人，元娘甫带着李穆踏沈府地界，府霎时作一团。其间混不必多言，总之最后顺利开了晚宴，自然是宾主尽。

元娘却不太舒服。如信中所言，张家几位与她年龄相仿的表妹也在席上，心思昭然若揭。元娘借着丫鬟换杯盏时故意去看对面的母亲，张氏眸光躲闪，竟是不敢和亲生女儿对视。

元娘一猜便知是舅家的意思，偏偏张氏生柔婉过甚乃至懦弱，并非卖女求荣的虎狼之辈，实在是父兄相不敢推托。元娘知张氏难之，一腔憋闷发不得，索借故泼裙衫回房更衣。

她一向不要人贴伺候，遣丫鬟青荷、白梅去，褪洇一块的半臂，忽而停了动作，赏起缂丝立屏。

立屏是李穆少时所赠，彼时少年心思不敢言说，尽数托付八扇屏风，莲并锦鲤同游，最末一屏写了一支缠绵词，诉尽相思。可惜红颜易老琉璃易碎，世间好多不牢，今日同席的表妹肩负张家一个乃至几个妃的使命，个个云鬓颜柳腰莲步，若是李穆动了一瞬心思

元娘一时失神，忽然听见风动窗扇，一回，一袭群青的襕袍已翻了来。

风动云散间李穆三两步上前，一指在她上：不要叫。招来旁人，陪我丢人的可是你自己。

元娘惊魂稍定，慢吞吞眨眨睛，轻声问：你怎么来了？还翻窗？

手指未撤，说话时嘴在指上磨蹭，可惜说的不到十个字，李穆意犹未尽，收了手颇有些遗憾：恩师为清，当年可与我秉烛夜谈，如今却不愿再与我多言了。至于翻窗，他指指屏边的人灯，已夜了，我光明正大你闺房，不怕你父母差人将我打去？

元娘耳骤然红了。这是她少时独居的卧房，轻纱幔，墙玉璧，纯然是少女心思，此刻李穆大喇喇站在屏前，格格不之余又有些说不的暧昧危险。她呼微，想将李穆赶去，然而既不好让他再翻一次窗，门又候着两个丫鬟，心如麻之，哪里记得之前对着立屏的哀怨心思，羞恼得粉面微红，千万风全在瞪李穆的那一里。

她脱而：那你夜闯我闺房，不怕我将你打去？

你打。李穆浑不怕她，届时所有人都知你回房更衣，我却在你房里。他伸手挑起元娘颈上的璎珞，垂珠坠轻击在领，像要将薄薄衣衫就此叩开，婉婉想好怎么解释了吗？

元娘当然没想好，一把夺了璎珞，胡扯防风的外衫裹在上，瞪他：你是来什么的？

不什么。李穆回了个淡淡的笑，举步绕过立屏向更走。

屏后是卧榻所在，元娘生怕他偶然发觉什么她都忘了的小秘密，加快脚步挡在他面前，随着他的步伐倒退。一个，一个退，没多久元娘的膝弯就抵住了床沿，在李穆再次近时一个打颤，跌坐到了柔被褥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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