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胥白玉这话说得毫无章法，心里也得很。他转望向窗外，试图让自己平静一些。

于菁默然地站在原地，不知过了多久，他忽而笑了：“小胥，我想问你个问题。”

“问吧。”胥白玉应：“只要是我能答的，我一定回答你。”

“你觉得我有什么好呢？”于菁的声音不大，安稳平和。他摇了摇：“其实，很不值得。”

“你的好多得很。”对方一句不值忽然让胥白玉心里很不舒服，他没法容忍任何人说于菁的不好，哪怕是于菁自己。可一时间让他明明白白地说来这人的好，他却有些不好意思，只能混地说：“都在我心里呢。”

于菁望着前的青年医生，万千思绪在心底混作一团。他早已过了为伤心费力的年纪，父母、工作、健康、人世故，这世上有太多需要他劳心费力百般心思的事。曾经他以为他再不会像此时的胥白玉一样，因着对彼此心意的不确定而踌躇不前；他以为他也再没机会把心思分一些给儿女，他觉得那些风雪月的本应属于少年，早已离他远去。可当他面对着心怀缱绻思虑的前人，他忽然发现，走过世间条条荆棘遍布的路途，上天在收走了他几乎全的幸福之后，其实也并没有把他上绝路。

“我明白。”于菁笑得无奈：“好吧，我也不指望你了。”他清了清嗓，胥白玉本以为他要说些正经话，没想到这人的语气依旧平稳安宁得很，就像只是在说家常。于菁也把视线转向了窗外，站得松散了些，胳膊撑在窗台上，近乎一字一顿：“小胥，我的况你都知，我也不再啰嗦。我以前从没试过跟男的在一块儿，也从没想过有这可能。但是因为认识了你，我决心往前走一步。”于菁极慢地眨了一，终于组织好语言：“往后的日我不知还会遇见什么事，但无论如何我会尽我所能地对你好。你愿不愿意给我一次机会？”

胥白玉有一瞬间是恍惚的：这段时间他在心底酝酿了很多话，如今非但一句没来得及说，反而被于菁抢了先。他觉得自己心里好似日平铺着的山坡，草木葱茏，彩替斑斓着，最后荣枯过尽，悉数化成了烟，散落到尘埃里。

于菁转向胥白玉，正对上胥白玉望向他的视线。两人都有些尴尬，于是不约而同地移开了。胥白玉这才反应过来于菁刚刚说了什么，也是直到这时他才发现，先前裴允宁说得的确不假：真心言语源自肺腑，相形之，所谓形式便显得像极了旁门左。见走廊里依然没人，他缓缓凑了过去，左手悄悄抓住了于菁的右手。

于菁愣住了，被抓着的手几乎是僵的。胥白玉望着他，用了生平的勇气摆一抹至少看上去很是轻松的笑，掩饰住心里的张：“愿意吧。”

于菁也笑了：胥白玉这句话落了他心底，他忽然觉了极致的心安。一时间他都不知手该往哪放，好在对方忽而面对面地抱住了他。

“于菁，”胥白玉把放到对方的肩膀上，他心里明明有许多话，可此时却只凝成了一句，他凑到对方耳边，低声说：“以后有我。”

两天前。

晚上八，于菁刚病房门，手机忽而响了一。他掏来一看，发觉是裴允宁的消息。

那人跟他说：于先生，打扰了。今天我值夜班，在消化科。您现在有时间吗？我想见见您，有件事我觉得得跟您说一。

片刻之后又补了一句：是关于我师弟的。

小胥？于菁皱起眉，一边往值班室走一边打字：好，我这就到。

于菁快步走了过去，得了应允便推门而。裴允宁此时并不忙，他给于菁拿了个椅，又递过去一杯，而后坐到了对面：“于先生，时间不早了，我尽量说得简洁些。”他望着对方，压低了声音：“为了这事我找您过来，实在显得我多闲事。可您也明白，人这一辈，有个真心的朋友实在不容易。我是为了我师弟，就算落个埋怨，我也认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