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塔醒来的时候，枕边的位置毫不意外地已经空了。

那虚无缥缈的神明日渐衰微，月传承而来的神灵之力已是有减无增，便不再日夜苦熬，修习祀神舞。只是舞早已成为他不可或缺的一分，因此晨练的习惯便一直延续了来。

桑塔便熟门熟路地来小院里寻他，走近了便看到一个白的影如云一般隐没在晨间的微光中。月晨练时的穿着不同于平日里的广袖轻纱，只一简洁轻便的白衣，显得他的形愈发柔韧亭亭，如一竿带青竹，将苍翠的竹节献与此间的片叶婆娑。

他的动作柔，且兼有染力极的韵律，舒展时便如簪星曳月，东皋白榆；收势时更似纤云巧，银汉迢迢。起落间便是日升月落，四季转，恍若神迹。

可他的神分明是淡的，就像天边的月亮不会为谁停留。无论星河璀璨亦或是黯淡无光，一次的晴圆缺，又是一番新天地。

从前的月少主便是如此，来这世间时便是清清淡淡的一抹白，消逝也并无遗憾。祀神舞给予他的，便是这样的信念。

幸而，他寻到了一缕同行之风。

月晨练完毕时，便看到了等在一旁的人。他似乎即刻从某状态中醒了过来，动往那人边去。初时还想着少主的仪态，后来就小跑着来到人面前。

他微微仰着，笑着问:“来了多久？可等急了？”晨光散在他昳丽的面庞，这一笑便将那随风而逝的飘忽散了个净。像那青竹抖落了一寒，将浸如许的盎然生机现于人前。

桑塔也笑了开来，抬手用温的手掌过月微凉汗的脸颊，回:“少主大人的舞，见之忘俗。”

“只是少主大人这半晌的时间都给了舞蹈，那小月亮剩的时间，是不是该留给我了？”

月听后有些雀跃。桑塔遍历山河，总能寻一些俗世趣事逗他开心。他又几乎从未踏隐月圣地，因此桑塔与他相，带他游玩的每一刻，他都觉得快乐。

于是他顺着人的话势，矜持地端了一族少主的架，微微了表示赞同。只是一秒二人就端不住了，桑塔牵住月的手往回走，畅快的笑声在晨光中飘。

二人收拾妥当后，桑塔牵着月的手来到一棵树。这棵树月再熟悉不过，是一株槲栎。因这树如亭如盖又苍翠，因而年少时月常在这棵树习舞玩耍。

这棵树陪自己大，会有什么特别之呢？月有些好奇地看着桑塔。桑塔的回应则是轻轻晃着两人握的双手，有些神秘地说:“今日，我要给我的小月亮用这棵槲栎树的叶成心。”

月的好奇心立刻被提了起来，他本就吃糕饼一类甜，而这棵槲栎树屹立许久，从未见人将它制成吃。他有些雀跃地看着桑塔，俨然一个等候一步指示的乖小孩。

桑塔满意地受着少主大人略带崇拜的目光，接着说:“首先，咱们得摘几片叶来。”

此话一，月便有些迟疑地问:“此株槲栎数十尺有余，这叶……？”话未言尽，便收到了人切的目光，有像二人初次相识这人投来的神。

月叹了一气，把两人牵着的手又晃了回去:“好吧好吧，我去给你摘。”说完便运转着神灵之力飞向树梢略去。片刻后便找了一落脚之地，站在树上遥遥地跟桑塔喊话:“要摘多少才够？”

桑塔的双手手指并直拢在嘴边，形成一个小喇叭的形状，也大声喊了回去:“五六片就足够啦，你别害怕，我会在树接住你——”

月一听便莞尔一笑，傻，忘了自己是怎么上来的？可他无法拒绝这样的邀请，于是飞快将摘好的叶放衣袖里，控制好力度，向着桑塔飘然飞了去。

便如那日隐月一遇，盈盈一舞的月少主穿着一蓝白笼月纱衣，带着祀神舞姬的凛然，从台跃。将自己投于众生，置于鼎沸。

而这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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