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先前一直与君兰过不去的那名修士齐金鼓。

想来齐金鼓也早就发现这里的不对劲，竭力想要摆脱控制，却跟不上，只能在那用表提醒她，狰狞可笑地着鬼脸，连话都发不来。

反观孙不苦，许静仙慢悠悠朝对方瞥去。

不苦禅师依旧在弹琴，心无旁骛，似乎本就没注意到多了个人，更没有抬跟他们“眉来去”，仿佛自己正在的，是世上最重要的事。

堂堂庆云禅院院首，难不成只是金玉其外虚有其表？

那云未思呢，他又去哪儿了？该不会等会儿也被拉来吧，只不知孙不苦弹琴，云未思又什么，敲鼓？

许静仙七八糟地转着念，想象云未思面无表敲鼓的模样，竟觉得有些稽好笑，可惜嘴角要扯起来总是慢了半拍，缓缓牵动一边，在齐金鼓看来无比诡异。

可惜，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。

音乐近似佛乐，与佛门平日祭典上奏的有些类似，但更为悦耳动听，飘飘仙，能让人忘记世间一切烦恼，许静仙的思绪不知不觉被清空，奏萧的动作却是越来越纯熟了，仿佛这首曲与生俱来映在心间，随时随地都能想起来。

未知过去多久，乐曲终于渐尾声，男女舞蹈也慢慢缓，许静仙只觉自己双胀麻木不已，却像个吊线傀儡一样跟着节奏至结束。

一曲既罢，她来不及松气，就看见舞的男女牵手起，其他人也纷纷收起乐，从中分开一条，让二人通过，又跟在后面，鱼贯前行。

这到底是要什么！

许静仙心呐喊，奈何不听使唤，还乖乖跟在齐金鼓后面，孙不苦则站在左边前方的位置里，抱着琴施施然，十足名士风范。

石很，一开始两旁只有夜明珠，还比较昏暗，但不知怎的就渐渐明亮起来。

许静仙努力转动球观察四周，发现地面居然铺了金砖，两边从夜明珠换成了犀角，角尖幽幽白光，又是各琉璃，贴绚丽图案，在犀角燃烛的反光，金砖变得耀，把前路照得清清楚楚。

这些犀角与达官显贵家里珍藏的还不大一样，上一圈圈的白纹，有规律的，许静仙记得北海冰川面有冰犀，浑雪白近乎透明，其角若琉璃天成，上有螺纹，可那样的珍兽罕见得很，有些修士在北海待了半辈，也未必能见上一，这儿却奢侈到拿来燃烛，简直暴殄天。

非但如此，她发现石两旁也有画，画的正是一对男女翩然起舞，罗衫半落，后数十人奏乐。

但许静仙越看，越是骨悚然。

因为她竟然在画里找到自己！

那个着白玉萧的女，莫说衣裳款式颜与她上穿的一模一样，就连略略垂首，不甘不愿的样，也与她惊人神似。

再旁边，挤眉的年轻男人，还有专心弹琴的，可不正是齐金鼓和孙不苦吗！

许静仙自忖见过不少世面，修为除开少数执掌宗门，隐居山林的大宗师之外，足可笑傲群雄。

可今日所见所闻，委实过于诡异离奇了。

若说都是幻境，此刻她明明是清醒的，若说不是幻境，那神似她的画又是怎么回事？

再走十几步，画容又换了，那些人抱着乐迤逦前行，舞的男女在前面带路，行止神圣端庄，不正是他们现在的态吗？

视线迫不及待朝前面伸，好不容易又熬过十几步，许静仙果然看见新的画。

这回是漫天神佛在圆厅周围驾着祥云漂浮半空俯瞰他们，所有人跪坐于中间神像，肃然抬首，似在认真聆听神明训示。

神明脸上带着不容错认的悲悯，在上，以拯救的姿态观望众生，就像人在面对蝼蚁时，死或不死，只取决于心。

视线落在其中一名女上，许静仙觉得那应该就是自己了。

再往呢？

她忍着好奇，好不容易等到众人行至一幅画。

上面的祥和安宁然无存，取而代之是中间神像然大怒，指向他们，似在训斥，天火降临，惩罚所有匍匐在地上的凡人，将他们淹没在熊熊火海之中，包括许静仙在的所有人在火海中哭叫哀嚎，面容痛苦，却难逃被烧成灰烬的命运。

再往后，画戛然而止。

确切地说，石走到尽了。

呈现在他们面前的，是一个更为宽阔宏伟的圆厅，目俱是金光灿灿的砖石，中间矗立神像，四周则是浮雕神佛，许静仙看着熟，但叫不上名字，大多是佛门名的先贤佛尊，无形威压四面八方涌来，压得她不过气来，意识弓起腰，甚至有跪的冲动。

此等威压？！

许静仙暗生恐怖之，她觉得这已经不似人间的力量，远远超过自己所认知的某一位修士大拿，即便是九方明，也……

难不成这世间真有神明存在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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