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司机认真地回问：“东家，这回还要送纪先生去，然后纪先生再送您来吗？”

周斯音：“……”

纪霜雨：“……”

是他的错觉么，被胡司机一说，怎么显得他俩那么奇怪？？

看到周斯音也一脸无语，纪霜雨暗笑着打开车门，“不用了不用了，别送。”他走了去又探回去，放一张纸，“这个送你。今天谢谢啦，让我去你家取材。”

他踏了小鼓胡同，朝着中段电灯照亮之。

周斯音在拿起了那张纸，发现竟是方才纪霜雨不知何时画的速写，钢笔墨线草草勾勒一张侧脸，正是方才街市上捧着签筒闭祈祷的他，只有线条而无明暗，但神韵已。

右角还有一行小小的落款：《铃铛儿的祈祷》by纪鹤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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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明女中学。

“寻芳，雷剧社真请了纪霜雨导演么？”一名女生一面活动着膝盖，一面问自己的同学。

林寻芳正是雷剧社的一员，也是少有的女演员，此次她当仁不让，要扮演女主角，她听罢问：“你是怎么知的？”

女同学笑：“你们剧社人那样多，别说我，怕是连我在其他学校的哥哥都知了。哎，你见过纪霜雨本人了吗？他是不是真的和照片里一样好看，还有一白发，还有一个早亡的恋人？”

林寻芳抿嘴一笑：“真的是很好看的男，年轻博学，着帽却是看不到发的，但他带弟弟妹妹很熟练，真是温柔呢。”

女同学“哇”一声，咂摸了半晌，“好看是好看，但我实在想不到，你们会请他导演。于老师不是特别不喜外面那改良新戏，说他们自称新剧，毫无新剧之风。”

“不是，我们请纪导演，是来写实风的。”林寻芳眨睛。

女同学噗嗤一声，“你是记错了吧，他要会写实风……在乐戏园怎么不展现呀？”

布景还在制作中，林寻芳尚未看到，也没有十足的信心，尴尬地：“反正，反正纪导演的戏剧理论很厉害，我们都信任他！”

女同学玩笑：“那我只等看看你在台上甩袖拉。”

纪霜雨要给雷剧社的白话剧导演之事，是瞒不了多久的，不说这些学生人多嘴杂，虽然尚在排演中，但雷剧社租了场地，他的几个徒弟最近作画也是写实风，对面的莺歌舞台一直盯着这里……

排演一段时间后，消息自然传扬去了。

和此前每个知这消息的人一样，大家的反应是：不可能吧？

写意风刚火，纪霜雨才收了一帮徒弟，最近也没停改编其他戏码的脚步，不像是要投奔写实的意思。

再则写实风全然是沪派布景师的天，在大家心里，他们已经是把这两个字，发挥到极致了！

莺歌舞台。

蒋四海用徐新月同款姿势，扒拉着窗往外偷看对面的乐戏园，看到一帮雷社的学生从里来——各个穿校服带校徽，很好认的。

他自己的偷窥专用板凳，了得意中夹杂几丝怅然的复杂神，叹息：“纪霜雨啊纪霜雨，卿本佳人，奈何写实！”

若排演新剧，那便是自己放弃优势，往我手里撞了！

他卧薪尝胆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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