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渐苏脸笑开：“我信相爷的为人，多谢相爷。”

兰渐苏坐在亭，把玩着手里的洋枪。

山雾聚拢，他淡衣的背影，在漫雾的草地上，隐了又现，现了渐隐。逐步地远去。

沈评绿动了动嘴，问：“西北关，你当真要去吗？”

兰渐苏：“嗯。”

兰渐苏拿在手里的洋枪，浑觉重了：“相爷……”

傍晚，火霞在天边漫开，烧了半边的天空。

兰渐苏：“……”丞相一直白，他便特别不习惯。不清他的直白是虚还是实。实在是一朝被蛇咬，十年怕井绳。

平了一气，沈评绿：“好，我冷静想你的话，你也要好好想想我。等你回来后，便把你的心意告诉我。”

沈评绿目光在他上留了良晌，：“你发那日，我无法为你送行。”从袖摸一把铜木托的洋枪，洋有银纹的工艺。沈评绿将这洋枪递到兰渐苏手上，“这洋枪，先前从洋教士那里得来的，你拿好它。”

“我走了，等你回来。”沈评绿话间不拖泥带，径自走了去。

爷。”兰渐苏的眸里藏着无尽的想法，“多谢你告诉我这件事。若非你相告，我还不知这刺青有这般义。”

兰渐苏说：“去了兴许一无所获，可若不去，便一辈都不知答案。”他在追求所有答案的事上异常执着，这可能是前世理工专业留在骨里的神。

兰渐苏：“不错。你说我是鬼刀宗的传人，我要去求证。”

一瞬的犹豫，沈评绿没将心里话说来。心：算了，他当真要去西北关，便让他安心去理那里的事务。

沈评绿却认为是自己不够直白，只得再说：“我是不舍你走。”他固的面和尊严，在兰渐苏这里，等同于彻底不要。

沈评绿嘴抿了起来：“西北关……那里路途遥远，气候恶劣，且鬼刀宗早不复存在，你去那里，也查不什么。”

“在现在，只有一事恳求相爷帮助。”

沈评绿唯有直白说了：“我是不想你走。”

兰渐苏心里琢磨了很久，缓缓跟沈评绿：“相爷，有时候只是一时脑，并不是真的喜。我有可能是鬼刀宗的传人，而你，跟鬼刀宗有弑父的仇。所以希望相爷要好好思考清楚这段，以免因为一时冲动将来后悔。”

兰渐苏允了他。

沈评绿言又止。本想很肯定地告诉他，现在清楚了。他的父仇，要报也该报正确人的。无论兰渐苏是否鬼刀宗传人，他父亲的死都和兰渐苏无关。他难得看得这么通透，难得这般明白，他就是想要兰渐苏，想要这个人，想要这个人的心。

沈评绿有双察秋毫的，看他神态，便知他在想什么：“你想去西北关？”

*

兰渐苏这席话并非在拒绝沈评绿，而是发自肺腑地提他。人的一向微妙，易被错觉蒙蔽，被“求而不得”的绪迷困。实则当真合之后，会发现对方并非自己追求的良人。自己所追求的，不过是渴望“获得”的自己。

与其到时候后悔，不如事先便理清楚真正的。兰渐苏并不希望沈评绿在上栽他这个跟，也不希望自己跟着栽跟。

沈评绿知他所求：“你放心。你既然舍不得杀浈献王和夙隐忧，我去后不会将此地告诉任何一个人。”话罢低声喃喃，“我难不怕你恨我吗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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