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渐苏来找旻文公主，旻文公主请他去。

兰渐苏将三张纸成一团，扔了。让人给三位朋友送去信，决定这最后一面，去见旻文公主。

听说旻文公主还后，脱胎换骨，像变了个人似。举止正常了，格开朗了，见到大臣居然还会笑盈盈问好。把那些大臣一个个吓三斤冷汗。

“你去和亲？”

兰渐苏行李不多，给人们收拾就可以了。但他只有这一个午的时间，能够去和京城里的朋友告别。

人果然得死一遭，才能悟透生命真谛。旻文公主终于发觉她短暂的人生不能拿来暗去，而该看向更光的未来。

翊王？李星稀？沈评绿？

但她没说。她反倒是把嘴越闭越。

“帽笨重的很，着实在是难受。可到友国拜访，又非得穿成这样不可。”旻文公主将帽取了来，让婢女拿去，“渐苏你坐吧。玲儿，怎么不知端杯茶来？”

皇上一听到旻文公主肯对人笑，赶也去碰个好运气，他这辈还没见孝姝朝他笑过呢。谁知旻文公主对谁都有变化，唯独对皇上的态度不变，见到他依然一张臭脸，叫皇上讨了个大大的无趣。

*

旻文公主饰帽上的垂枝金叶，应他：“我上要到西歌去，试试那里的衣裳先。”

旻文公主画了翘尾的双目看着他：“什么事？你问吧。”

先发制人的白喇国，近来便在西北边界非常脚。

兰渐苏：“孝姝，你不必装作不知。我今日便是为问这件事来。”

“哦，是我忘了。”旻文公主，“蛇胆酒好，补。渐苏弟弟，你多喝两杯。”

兰渐苏望了望她，将蛇胆酒接过，屏住呼一喝去了。

兰渐苏才坐的，立刻又站起来，笑：“不必了，孝姝，我只是来问几件事，问完我立刻走了。”

兰渐苏接着问：“但为什么这些年你见到皇后神如常，唯独见到那颗珠，会受到刺激？”

兰渐苏问：“你没打算告诉皇上真相？”

旻文公主笑展了开来：“真相？什么真相？”

兰渐苏疑惑：“孝姝，你怎么穿成这样？”

他该见谁？

“你想问我，当年见到的，杀顺德娘娘的人，到底是皇后还是公仪大人，是不是？”她拾起袍摆坐来，倒了杯玲儿献上来的蛇胆酒，并不自己喝，而是递到兰渐苏面前。

烦恼这个问题，便先浪费去了半个时辰。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。他拿三张纸，盘算着，要不签好了。

“嗯。她包庇公仪大人，被父皇迁怒，现在迁居泰福禁闭。”

“和什么亲？是去教他们养蛇的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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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渐苏佩服叹然。皇上诸多女中，个个又蠢又奇，怎知还能一位传播养蛇技术的人才。

人扛大箱扛得呼呼气：“二爷您之前不是说，得去见旻文公主吗？您说您有要事需要问她啊。”

旻文公主说：“我当年年纪太小，也很害怕。回来后母妃要我忘记那两个人，我便迫自己忘记那两个人。大后，人我是忘了，偏是那颗珠的光，我记得很清楚。还一日比一日记得清楚。”

“另一个人到底是谁？”兰渐苏忽。

“半个月前便醒了。”人，“那会儿二爷您顾着照看王爷，没听见小的跟你说的。小的见王爷的事已经够让您和世爷忙的了，怕打扰到您，之后也就没再提。这会儿您说您得去见人，小的才又想起来的。”

“渐苏弟弟，有些事，不知才是最好的。已经够了。”她，“今日说的这些东西，从此烂在肚里，跟谁也别提。”

婢：“公主，咱们没有茶，来客人只奉蛇胆酒，您忘了？”

来到旻文公主的寝殿，兰渐苏看见她穿着件绒袍，袍上纹繁杂，一件红坎肩，脚上着翘镶珠靴，翡翠珊瑚珠帽，活像一个外族女。

真他妈苦，真他妈难喝。苦着脸，兰渐苏将酒杯倒过来，一滴不剩。

兰渐苏：“作什么画啊，我是在想，得去和哪位故友告个别。”

人们来扛兰渐苏的行李，问：“二爷，您吗呢？这会儿还有心思作画？”

“皇后的事，你应该已经知了吧。”

旻文公主的倏了。差那么儿，她就把另一个人的名字告诉了他。她这位弟弟，在话的功力上颇有一手。

兰渐苏一愣：“旻文公主醒了？”

旻文公主：“你心里自有答案了，怎么还来问我？不错，真正杀顺德娘娘的，是你想的那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