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个太后，大伙儿都在问“武康二十三怎么了”，哀起来比往年还沉重。

皇帝辍朝七日，为太后守灵。皇室人员来去都穿用细布成的素服，人着白装。霎时间整座皇像提前步冬季，左一片右一片挪动的雪白，皆为素。

中忌荤三月，此为规矩。以致修筑北殿的工人因营养不良，从架上掉来摔骨折。皇帝迫于无奈，百忙之中几个人送断工人回家养伤，又到外张贴招工令。忙碌之外又多忙碌。

地位的人便是不同，死起来举国动，劳民伤财。

太后临走前最后一段路，是兰渐苏陪同的。这消息，全上几乎都知。端的是件奇事。须知太后走前那几日，禧年摆了数个大酒缸，便是说谁敢禧年，谁就要被削成人彘缸里泡酒。

兰渐苏躲过被泡酒一劫，还见了太后死前最后一面。众人心里均想，兰渐苏果然有两把刷。

不过太后此人，不像皇上有一个宝贵的皇位，不像皇后有家宝珍银，有的不过是几串佛珠，几本破经书。便不是很有人关心她死前怎么样，说了什么话。也就皇上象征问了兰渐苏两句。兰渐苏半真半假敷衍过去，皇上则没问。毕竟太后上的确没什么有价值的消息。

兰渐苏找见旻文公主，问当年见到的，杀害顺德娘娘的那两个人是谁。

兰渐苏问得提心吊胆。让神受创的人回忆最痛苦残忍的事，比去找凶手单挑还有挑战。

旻文公主疯癫有一个周期，兰渐苏问及此事，正好旻文公主发癫的周期开始。

旻文公主呆呆看了兰渐苏少顷，倒是不喊不叫。什么话也不说，然后放一群蛇咬他。

兰渐苏大叹问不逢时，赶上旻文公主要发病的坏时候，撒奔得不留风影。

翊王府挂孝，孝布从王府的东面连到西面，白灯笼破了浆纸，在檐剩个的竹架悠悠转。

翊王坐在亭饮酒，一绺凉光从檐角打落，筛在他白素服上。

兰渐苏让人领到亭前，唤：“王爷。”

翊王似有若无了：“坐吧。”

翊王的脸仍净净，没有哭过的泪痕，没有红的。太后的死，像普普通通一个人的死，不太相关的亲戚的死，对他来说，影响便似折了叶，好似哀痛，却不至于伤心绝。

谁人看了都不觉得他是一个方失去生母的人。翊王心冷，委实冷得透透彻彻。

“王爷，节哀顺变。”兰渐苏坐来。尽对方可能没多哀，他在礼数上还是要到周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