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云将月亮最后一发亮的边角也盖起来，音阁蓦地亮起一片幽绿的光。兰渐苏觉的梳屏发，取来看。镜面并无什么反应，不过它背后雕刻的八梅，伸三针，一针针沉，一针转而不停，一针半浮半沉。

沉针有冤死，转针有怨灵，投针有哭坟。

此地有坟。贵为皇，竟藏有坟墓。

坟有鬼来活动，不止一只。

音阁上一个女人的影，闪消间逐渐清晰浮现。一串珠洁白似冷香雪梅的礼服，脸蒙苏纱，抬手揽明月光，腰肢盈似蜂，每一步舞姿都在溢芳香。

台底，坐满鬼，一动不动看台上的女人舞。

兰渐苏问：“你看到了么？”

李星稀茫然：“看到什么？我什么都没看到。”

“你拿着这面镜。”兰渐苏把梳屏到李星稀手上。

李星稀拿住梳屏后，抖叫了一声：“那……那里有人在舞，还有好多人在看……”

御园外忽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嗓音：“清笙，清笙，你来了么？是你来了么？”

皇上贴太监着鸭嗓：“哎哟，皇上，您当心。”

兰渐苏闻风，立带李星稀躲到一棵树后。

皇上穿着睡袍，像只老蛾扑飞御园。他手指指着音阁上舞的女人：“你看，是不是清笙回来了？她回来了，她便在那儿，在那儿舞给朕看呢。你看不到吗？”

太监朝皇上指的方向看了两，抖抖肩：“哎呀皇上，顺德娘娘早殁了，那儿什么都没有啊！皇上咱回去吧，啊。”

他小心要去搀皇上，被皇上一手推开。

“混账！”皇上呵骂太监一句，颤着来到会仙亭，拾掇袖端坐来。

太监无可奈何叹一气，将提着的披风披到皇上上，默默站立在皇上边。

黑夜中，他们二人剪影似的影静止不动，皇上凌的发丝在冷风中浮动，像伫立在幽暗之境里的鬼魅。

兰渐苏和李星稀忘记是怎么找到的，一抬，周围便已是暗室森寒黑的通。兰渐苏知他们的“忘记”不是偶然。那些东西给了他们路，他们才得来，这证明那些东西很想让他们来。那些东西不让他们记住，这证明那些东西暂时不想让其他人来，也有可能是不想让他们去。

考虑到或许是后一可能，兰渐苏带李星稀走在这条路上，不由不寒而栗。

暗里没有一盏烛火，以它的氧气量来看，烛火亦撑不了多久。烛火撑不住，他们便跟着撑不住。所以燃烛火也并不是什么好选择。

所幸的是，这个梳屏功能齐全，坟能当罗盘，还能当手电筒，黑暗中发着明澄澄的光。

李星稀捧着梳屏照路，黑曲折的暗上，嶙峋白骨趴伏在地，呈往外爬的姿势，她们穿装，散的发隐有侍女发髻的形状。就是装版本老了些，应是十几年前死在此的女。

兰渐苏大概断定，白喇公主是在这里被上的，这里的景象同白喇公主说的一样。

想起白喇公主，兰渐苏的不禁发痛。

他和醒来白喇公主说，想活命就不能把过暗室的这个秘密说来。

白喇公主看着他犯痴，两手撑着脸痴地，痴地说一切都听兰渐苏的，她整个人都可以是兰渐苏的。她是他喊梦里郎。这一切，归功于沈评绿当初那一通作，令没昏迷全的白喇公主梦醒后以为自己了一场梦，而梦的主人公是她意识模糊中看见的兰渐苏。

少时还羡慕《天龙八》里的虚竹，梦着着就天降公主老婆。现在兰渐苏才发现，不能说虚竹心里不苦。

走暗，是一间石室。石室布置得和地面上的殿一模一样，绘山瓷桌上，摆放数年未而发黑的糕。家布局与妃嫔殿大同小异，仿佛有一位娘娘在此居住。

李星稀了睛，问兰渐苏：“前面那个影是什么？是人吗？”

兰渐苏远远见一个人影浮在上空，从左边的过飘过来。

“这地方哪有人？那东西明显是鬼。”

李星稀颤抖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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