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星稀怔了怔后，笑一声。

李星稀跟到他边问：“你怎么坐了？”

兰渐苏兜兜转转，李星稀跟着他兜兜转转。两个人在这白了一片的鬼雾墙里来回兜兜转转。

跟去。回认清路，李星稀陡然“啊”了一大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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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渐苏两一闭，双袖捂到前：“走不去了，开始等死。站着等死太辛苦，在决定坐着等死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兰渐苏回问。

“有鬼经过是好事。”兰渐苏说，“他能带我们

小公这一惊一乍，险些把兰渐苏也惊得跟着一叫。好在是没叫来，不然冷的形象就崩得没了影。

兰渐苏放双袖，疑惑地看他：“奇怪，听到要死，常人哭还来不及，你怎么还笑得？”

李星稀一手撑脸，生死在他眉间，就是一笔不不浅的淡墨：“你走路这么快，即便我们上了黄泉路，你也会走在我前。我须知你的姓名，这样才能叫你一声，让你停来等等我。”

李星稀两三步跑到兰渐苏边，挨他，瑟缩着说：“我刚刚看到河上浮起一张鬼脸！”

山路爬了有一段，回望后，已不能再见山之景，所有景叫幢幢氲的白覆盖，像铺了张密不透风的宣纸。山不见山，路不见路，不见，树不见树。这个“鬼打墙”，打的是有技巧的“鬼打墙”。这只鬼，看来是脑比较好使的鬼。

李星稀不明所以，亦站起问：“怎么啦？我们不等死啦？”

“我们都快死了，还知我的名字什么？”兰渐苏问罢，幡然醒悟：原来至死风的不是我，是他。

“蓝……蓝倦。”李星稀将这两个字在齿间小心的啮咬，咀嚼。而后珍贵地在尖上，低声复念：“蓝倦，蓝倦。”

边草被压倒了一丛，威风到一半的兰渐苏，倏然站起。

兰渐苏像卸了线的傀儡，肩膀一沉，靠着树坐到地上，鼓腮一气。

“蓝倦。”兰渐苏说，“在黄泉路上，你看见我，要叫这个名字，我才会回。”

李星稀虽不太聪明，倒明白他中的“东西”是什么。汗瞬刻倒竖，上前去轻抓住了兰渐苏的衣袖：“你……你的意思是有鬼经过？”

他可能要习惯“隔世”这个词。以后和人聊天，直说我在第二世时过什么，第三世时过什么。听起来也是有几分别人企及不上的威风。

心思比较偏向浪漫的兰渐苏，怔怔地想，如果真这么死去，李星稀，可便是陪伴自己人生最后一段路的人了。

兰渐苏望见草一压去，又惊又奇：“刚刚有东西经过，但是我竟然看不见他。”他两发酸的，视线蕴起濛濛雾，想是林里的瘴气，影响了他的双目。

兰渐苏看向河。河面冰烟缭缭，平静如常，若有鬼影，以他这双两辨的，不应瞧之不见。林里瘴气太重，李星稀也不是没看错的可能。但是否决对方，又不是兰渐苏一惯风格，因而他便说：“这年鬼也是要冒来透透气的，别太在意。我们当看不见他，他当看不见我们，两厢安好。”

这张朗净的少年脸，刻地映在兰渐苏眸上，漾鲜亮的光。

“我觉得你讲话很有意思。”李星稀不嫌脏地也坐在这烂泥污的地上，“你还没告诉我，你叫什么名字。”

兰渐苏注视他的笑容。一杯温焐，心不觉一。人很容易在危急的时候，对离自己最近的人心。如果心不反，那就是个披人的求生故事，而不是篇绮丽人的浪漫故事。

兰渐苏太久没听人叫过这个名字。“恍如隔世”这个词，有一天变成了“真是隔世”，一个名字，两字之间，把这偏差活生生划了来。兰渐苏噙着声笑：“我该是个回玩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