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的时候估计门若市，你还挤得来吗？”

郑青云眨了眨，手指停在《追风筝的人》的书脊上，顿了几秒，挑眉说：“那还是算了。”

书店最里面左右两条通上都摆了沙发，左边是蓝的，右边是黄的。我连续观察了三天，发现郑青云每次都坐在蓝的沙发上，捧着一本外国人写的小说，玻璃桌上的咖啡冒着袅袅白烟。他会在每天中午或者午来坐一个小时，其余时间他要照顾圃、卖，有的时候甚至还要充当一送小哥。

我也会在上午九开业之前先到郑青云店里转转。店的门虚掩着，店后面就是郑青云的圃，满了五颜六的。早晨郑青云一般都不在店里闲坐，而是在后院浇，拿着壶蹲在地上，仔细地瞧有没有被虫蛀得千疮百孔。

我问他宁宁为什么放学的时候不来他的店了，郑青云说，宁宁现在读初中了，学校离家有四十分钟的车程，所以选择了住校，每两周可以回来一天。

他说这话时，正在躬给康乃馨浇，沉默了须臾，又说：“以前都是宁宁和我伴，现在她走了，我以为我得孤单一阵了，结果遇上了哥，缘分真是说不清不明。”

我一，只见他轻轻摇着，而翘的睫在白皙的脸上投一片灰的影，角的弧度很小，但是我能判断他在笑。

在新店还没有装修好的时候，我就幻想过我和郑青云邻居后会拥有怎样的一段时光。设想总是不能和现实完全重叠的，然而在真正经历的时候，我还是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生活就像写小说一样，不加雕琢的语言和未经设计的故事最能打动人心。

一个稀松平常的午，店里开了空调，郑青云还是坐在蓝的沙发上，这次没有泡咖啡，茶的清香氤氲在空气中，混着书页的淡淡墨香。书店门有一棵快要秃了的行树，泛黄的叶落了一地，偶尔一两片极轻极小的会被风卷挟着飘大门敞开的书店里。

用了半小时，我终于将所有的新书搬运完毕，分门别类地放在书架上。放行小说的那个书架总是需要补货，文学专著的地盘鲜少有人光顾。我对此习以为常，在十几岁的时候，我也对那些大块毫无兴趣，整日沉浸在金庸古龙的世界里，所以我特别能理解买书的学生们。不时会有家带着孩来买一世界文学名著，看着孩沮丧的神，我总是又同又想笑。

我轻轻着气，用手背抹了额角的汗，洗了个冷脸后，走到郑青云对面坐：“太累了，以前都没一次上那么多新货，一会儿蹲一会儿站起来，真是考验力。”

郑青云将手上的书反扣在桌上，起给我倒了杯凉开：“我说了我可以帮你的，你偏不要，现在累成这样能怪谁？你说你和我客气什么，搬一货而已，又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
他将壶和茶叶一并拿来，看着我，语气似有埋怨。

我哪里舍得让他满大汗地和我一起工作，虽然我一直觉得，两个人在一起就是浪漫的事，不是在一起晒太还是在一起风淋雨。

我端起杯一饮而尽，放杯时，瞥见郑青云放在桌上的黑书，随一问：“你在看什么？我怎么觉得我店里没有摆这本书。”

方才放货的时候，我几乎把每个书架又倒腾了一遍，的确没发现店里有封面如此纯黑的书。

“《你就像生命》，王小波的书。不是在店里拿的，是我自己带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