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青云手揣在兜里，轻车熟路地走在蜿蜒崎岖的小路上，宛如一只轻盈的燕从这个枝飞到另一个枝。“这个，我叫它状元果，”郑青云环抱着壮的树，他的手臂竟不能将它完全围住，“又大了，以前我大伯都可以把它抱住的。”

我问：“又是你随取的名字？”

郑青云一副被我识破后恼怒的模样，踢了颗小石到我脚边：“对啊，我又不知它叫什么，就算知了，也记不住。”

他又变成了那个属于自然的灵，说些不着边际的话，可又句句真诚，像是在逛自己的院，骄傲地介绍私藏的珍宝。而我是得到特许证被他亲自领来的参观者，见了什么都新奇，但最让我惦记的不是这满山的珍宝，而是这个带小脾气的藏宝人。

我把石重新踢回去：“总该有个理由吧，为什么叫状元果？”

郑青云扯一截树枝，上面结了十多个形状不规则的果，明黄，他一个个摘来：“你别看它得多，其实每年也就半个月可以采，我们来得巧，再晚来几天，估计就熟透了，落在地上烂掉，就又得再等一年。少啊，以稀为贵，就和古代的状元一样，凤麟角。”

他招我过去，把果扔兜里，剩最大最饱满的一个，拿瓶装矿泉洗净后递给我：“状元果是甜的，只有一酸味，吃起来像……像李，尝一个？”

我放嘴里嚼了嚼，这果饱满多，虽然个不大，但是甜分不少，余一酸味在尖，让人总有一没吃够的觉。

我：“有像李，但比李好吃。”

我走得有发酸，郑青云便叫我随便找个净的石坐，自己接过我的布兜到摘果。我一边烟一边看他，红果，紫果，橙果……五颜六，全都落在兜里。

我对他喊：“悠着，等会儿背不回去了！”

郑青云喊回来：“我来背！这重量算什么！”

我哭笑不得，只能任由他将山上的每一棵果树都光顾一遍，抱着几乎要漏了的我的外乐呵呵地走回来，像是抱着五彩斑斓的秋天。

“哟，哥，你这日也过得太了吧！”郑青云微微着气将布兜放在我旁边，坐来看着我笑，“我去觅，你就在这里享受，你难不愧疚吗？”

我瞥他一，从烟盒里一烟：“现在呢，我算是投桃报李了吧？”

我们两个并排坐着，一边吞云吐雾，一边吃着野果。是茂密的叶冠，影罩着我们，郑青云脸上掠过天边飞鸟的影，稍纵即逝，他的睫是振翅的蝴蝶。

“记得别往地上扔，”我说，“别引起森林火灾了。”

郑青云轻飘飘地说：“不敢，谁要毁了这座山，我得记恨他一辈。”

耳边是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虫絮絮低语的叽喳声，郑青云吃了几个果后，烟也灭了，他又成了孑然一个人，开：“哥，你知吗，刚才我走到那边，看到了几个人的墓。”

他嘴翕动，极缓地眨着：“我不认识他们，应该是上个世纪的老人的墓地，墓碑上的字都快没了，在我里，就是一块不够光的石板。”

我说：“以前的人都有叶落归的想法，不论活着的时候住在哪里，死的时候都想葬回故土。他们也不求有人记得，只是求着魂归故里。”

郑青云沉默半晌，说：“我爸妈没有葬在这里，我也是。爸妈的葬礼是大伯和办的，但，是因为她告诉我，她不想回来。”

他翘着，手撑着，像是在发神，喃喃说：“可我不知，到现在都不知，她为什么不愿意回来。”

我拿开布兜，坐得离他近了些，弓着腰和他一个姿势，说：“别总想这些，不愿意回来，那就算了。”

我大概是能猜到几分的，郑青云的大伯和叫郑青云的“招娣”——“招娣”，真是一个悲哀而大众的农村女孩名字。她是什么时候意识到，她的名字甚至不代表她自己，只寄托着父母对男孩的渴求？她一定是知了，不然她不会在成年以后改名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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