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青云发了半晌的呆，回过神来朝我笑了一笑。我宁愿他别笑，这个笑挂在嘴角，僵而刻意。

我咳了两声，说：“你，很你。”

郑青云盯着挂在墙上的一幅画，轻声说：“她是今年去世的，走的时候才四十岁，癌症，查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。”

他说：“我去世那天，我就站在手术室外。她被推去的时候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，整个人瘦得只剩骨。我就恨，恨我自己没用，什么也不了，只能像个傻一样在外面等。”

郑青云垂，在我后垫了个枕：“我知她多半救不回来了，但医生亲告诉我的时候，当我看见她上盖着白布的时候，我还是觉得，这真的太残忍了。她才四十岁，我还没来得及补偿她，她怎么能就这样走了呢？”

我说：“她还有个孩，你要照顾好你的侄女。”

郑青云缓慢而郑重地，大概是想起了十二岁的侄女，脸上浮现淡淡的微笑。

雨声渐渐小了，滴答滴答落在地上，针尖一样，轻微的风声混着树叶的沙沙声，寂寥而空旷。

郑青云给我倒了杯，问：“骞，有烟吗？”

我从枕底摸一包烟递给他，盖弥彰地说：“只是放这儿的，我生病的时候没。”

郑青云勾了勾，没说信还是不信，了烟侧坐着，没让白烟熏着我。

“那天我学会了烟，”郑青云平静了许多，淡淡地说，“我第一次的时候，觉得这味儿真呛，现在却离不开了。”

我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，郑青云将自己第一次烟的时间说得格外清楚。我当时不解，现在才知是有这样心酸的原因。

我甚至不敢再挖他这个人，我怕我了解越多，就越发现他的温柔背后都是陈伤，就像你发现了一束很的玫瑰，却得知玫瑰开得这样艳是因为血的浇。

我忍不住说：“青云，来了，就努力让自己开心一些，以前背负了太多，是时候扔一，留着最重要的那些了。”

我不知我说这句话是给他听的还是给自己听的，大概两者皆有吧。

我们的故事都不算平淡，我们的人生也不算顺利，若自己都不给自己卸一担，真的不知走到何时会倒。

郑青云吐白烟圈，轻声说：“哥，谢谢你。”

我说：“你愿意和我说这些，我很激。”

从始至终，他没抱怨，没躲闪，哪怕在最脆弱的时候，他的温柔与坦诚也从不缺席。

“刚开始我没说话，是因为我的故事太了，我不知从哪里和你说起，”他疲惫地摇了摇，“我也不确定，这样的事会不会让你心变差，你是个病人，不应该有太多绪起伏。”

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，他说：“说来气顺多了，希望哥别介意。”

他太懂得照顾别人的心，几乎到了细致微的地步。

别人看着只会夸赞，我却生苦涩和心疼。

“等你养好病，我们再去逛逛古城，”郑青云说，“我看了接来一周的天气，除了晚上会有小雨，白天都是晴天或者多云，所以你要快好起来。”

我，笑着说：“这病不碍事，再过一两天就能好完，到时候还要你带着我去一趟那家扎染店。你知，我方向不好，找不到路。”

郑青云看我的神带了疑惑不解。

我解释：“那家店的裙好看的，我觉得不是老女孩还是小女孩，上效果应该都不错。”

我与郑青云四目相对，语气轻快地说：“我想去给我妈挑一件，让她晓得她儿没忘了她。”

郑青云也无声地笑起来。

窗外雨停了，碧空如洗，多了一彩虹。

话要讲清楚才有释然的可能

第11章

“和你在一起，我再次回转为大地，那大地就是你：你是我的天，在你我再次知如何萌芽生。”

——罗?聂鲁达

我估了自己的抵抗力平，我以为一两天就能恢复如初，实际上还是了三四天调养。

这段时间郑青云不让我别的，连饭都是他从外面带回来给我吃，我提了两三次我可以和他一起去，他就摇，像医院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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